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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肖江,1977年出生在江西井冈山。从小就喜欢画画的他,从师范毕业之后,进入井冈山当地的文化馆当美工,外出写生画画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只是个消遣。后来,他到了杭州的中国美院油画系进修,2006年,他在上海工作的舅舅建议下来到了上海,似乎是误打误撞,又似乎是命中注定,他成为了一名职业艺术家。

肖江个展,“清风拂山岗”Vanguard 画廊展览现场,20239月16日,他的最新个展“清风拂山岗”在Vanguard画廊的新空间展出,呈现了他2023年最新创作的10余幅作品。10月份,他的首场欧洲个展“平常的日子”也将在西班牙马德里洛佩斯·徳拉塞尔纳当代艺术中心(Lopez de la Serna CAC)开展。展览前夕,我们来到肖江位于上海松江的工作室,聊了聊他创作中既现实又梦幻的场景,以及他的生活。


艺术家肖江在“清风拂山岗”的展厅中来到肖江工作室的那天,他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黑色的裤子,半长的头发很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俨然一副正在工作室创作的随性打扮。刚一进门,还未坐下,艺术家就已经“自曝”:“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挺难聊的,你一会儿采访的时候就知道了。”


艺术家肖江的工作室一角肖江的工作室位于松江一个工业园区的三楼,大概160平米的大开间。走进去的时候,我们有一点诧异,工作室四周的墙面都由红色的隔音木板铺就,顶上挂着两个2000年初流行的、塑料感十足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甚至在工作室的前方还有一个微微高起的小舞台,舞台上面架着艺术家正在创作的作品,大概完成了30%,能看得出整张画面的雏形。这种千禧年初“老干部”风格的土气装修,与地上堆满的画板、墙上所挂着的作品、未完成的画作,以及艺术家刚刚处理完的白色画布,形成了某种诙谐的戏剧性,整个空间岿然不动,却像是在无声地上演大戏。

艺术家肖江的工作室一角这种装修风格在我们所拜访过的艺术家工作室里,从未见过。
“我这个工作室是今年4月份搬进来的,它以前大概是一个公司的会议室,经常会在里面办一些活动,所以它会有个小舞台,除了灯光,我基本什么都没有动。可以说是直接‘拎(画)框入住’。”肖江说。他告诉我们,将在展览中展出的作品前两天刚运走,但工作室中还挂着几幅画,也是他今年的新作。其中一幅山峦叠嶂的大尺幅画作与他正在创作的室内的景观人物,形成了某种空间结构上的对峙。


“山的形象,其实最初来源于我的老家井冈山。我小时候住在山区里,生长环境就是这样的。”肖江说。


肖江所拍的井冈山风景照

“一开始画山可能会根据拍下的照片,但画到后面可能就变成了一种思维习惯,更多是直接根据画面的结构来。”

肖江所拍的井冈山风景照



这次的“清风拂山岗”;以及绘画的名称,《山中》《深山》《一座座山》《翻山越岭》《山景》,都脱离不开“山”这个元素。“就好像是以前成长的那种记忆被激活了,想着让山入画,不知不觉地就一直画到了现在。”肖江说。我们粗粗一算,从2013年到2023年,整整十年时间。



“这个‘红’就是按照肖江的工作室还原出来的。”画廊主李力笑着对我们说。

肖江,《清风拂山岗》,2023
展览的展题“清风拂山岗”,来自金庸武侠小说中的一句话。“我觉得这句话还挺有意思的,就把它拿来做展览的标题。”肖江说。作品《清风拂山岗》,则是这次展览中几件长达3米的巨幅作品之一。画面中,层叠的山峦以近山的红棕、中段山谷的墨绿、远山的湛蓝,以及天空和云雾的粉蓝粉紫,层层递进,仿佛一直要延伸到画面之外。画面的右下角,一位背对着观众蹲在地上的人物,将白色画布铺在地上,正在写生。

整个画面的组成既像现实场景的刻画,又像色块和结构的重组再构,游离在朦胧与写实之间,边界模糊。肖江说,自己调色盘上颜色并不多,但尤爱土红、拿坡里黄和橄榄绿。在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这几种色彩被频繁地运用堆叠。




“其实我觉得让我去解释我的画面,没有太多的意义,因为画面它自己能表达,而且已经非常明显了。”艺术家说。展览中的《翻山越岭》《风景写生》《翻山》中的写生的场景,或是背着行囊的旅人形象,其实就来源于肖江自己过往的记忆和经历。“画面里的那个人,就像以前去写生的我,是更加年轻的我自己的模样,我把很多过去的东西有意识地汇聚在一个画面当中,可以说是有点我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



整个展厅中,最大的作品,是这幅长达四米的《山岗上》,占了一整面展墙。画面的结构与《清风拂山岗》有些相似,皆为左轻右重。阳光从画面的右侧照进山谷和密林之间,落下一道道或浅或深的光影,亮部呈发亮的橘红和草绿,暗部则显现出江西地区典型红壤的红棕色调,枝叶呈褐黑墨绿。有趣的是,有的树木形状像树叶,被光照到的那面,如缺了一角,有的则状如水滴。相似的是,树木顶端的尖角都直直地戳向天空,与三角形的远山在画面上形成了一种结构性的肃穆感,像纪念碑一样充满了安静的力量。“树木不再是树木的形状,其实有时候是构图需要,比起还原它本身的形状,我考虑更多的其实是构图的需要。”肖江告诉我们。

“它是根据我的一张很具体的照片来画的,我几乎没有做太多的改动。我今年5月份回了趟老家井冈山,在家边上的山上、田园里面散步,随手拍下的照片,我们那儿随处可见的一种场景。”艺术家说。


另外一幅小画《山城》的视角,就像我们从一座大楼的阳台向外看出去的景致。“这其实是从老家井冈山我父母家的阳台往外看的样子。都是有真实的场景,画的时候我根据画面稍微做了一些改动。”当我们向肖江求证这幅作品的灵感来源时,他这样告诉我们,与我们预想的差不离,让人感到惊喜。


展览中大画与小画的并置,有张有弛,有疏离也有亲近,整体视觉很是丰富。当我们问到画大或画小是否会有区别,他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大画可能就是把握整体,工作量也更大,体力上也要消耗更多。但其实思考的东西,大画小画是一样的,都是怎么样去把一个画面给做好。有时候也存在画着画着,发现这画好像画小会比较合适,或者反之,感觉画大画面结构会更舒展。” 对于肖江来说,面对画面时的反应是即时的,随时都有可能变化。“每张画刚开始都是最难的,面对空白的画布,会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但他从来没有做草图的习惯,因为他在画的过程中改动非常大,有时可能起稿的是一个状态,但画完以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肖江,《大房间》,2020


肖江,《好时光》, 2021

尽管在这次展览中,我们看到的大多是肖江室外的“风景画”,但实际上他所画的室内场景,也是他创作脉络上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那些在房间里的沙发、桌子与沉默着或站或坐各种姿态的人物被放置在同一个场景中,似现实似梦幻,超脱了透视法,在隐秘中存在着一种巨大的戏剧张力。


“室内的画面可能会有更加具体的形象,也因为内容不一样,最后它传达出来的情绪或者气氛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肖江说。


但很多人都能在看画的时候认出来,我觉得他们要是能会心一笑,那就挺不错的。”


展览中还有两幅极小的画,是艺术本人的自画像,分别被挂在展厅中柱子的两侧,一张偏左,一张偏右,得绕着柱子走了一圈,才能发现展陈上有些可爱的幽默感。“我的自画像,就是画着好玩。”肖江笑着说。

肖江个展,“山外山”

肖江个展,“室内风景”

肖江个展,“沿途”


“其实很多东西我都没有计划过,好像就这么过来了,就只是顺其自然。”



“生活中不起眼的东西也挺有趣,你不觉得吗?”直到2013年在上海徒步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创作的新方向,一直延续到现在,始终还在完善这一个阶段对画面的处理和创作。


“创作的变化其实是一个挺漫长的过程,有时候你回过头看,才能看到这么七、八年的一些变化,但是你在发展的过程中,其实自己是不知觉的,只是一年年过,一年年画。”在创作的闲暇时间,肖江说自己以前也爱踢踢球,于是我们真的就在他的作品中找到了一张描绘踢完球的人躺在绿茵场上的画,让人不禁莞尔。也正应了艺术家所说的:“灵感是不需要特地去找的,生活中的一些片段,可能里面就有会打动你的地方。”图片鸣谢艺术家肖江与Vanguard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