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的心脏地带皇宫广场,卢浮宫的穹顶与塞纳河的水光之间,一排介于古典与未来感之间的玻璃窗格外醒目——这是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的新馆。普利兹克奖获奖建筑师让·努维尔(Jean Nouvel)彻底“掏空”这座1855年为迎接世界博览会而建的奥斯曼式建筑,他保留了原先的古典立面与拱廊,把建筑内部改造为一座巨大的、不断呼吸的空间机器——玻璃天窗下,一台由五块巨大平台、钢索与滑轮组成的“内部起重机”,让整个展厅像一座可以升降的舞台。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内部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2025年10月25日,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正式对公众开放,开幕展呈现了基金会成立四十周年来最重要的委任艺术品——近600件作品,超100位艺术家重聚在这座同时属于19世纪与当代的建筑里,其中许多艺术家在接受基金会委任时默默无闻,现在却逐渐成为当代艺术圈的中坚力量。
“我们一直把基金会想象成一个活的有机体,而不是一座封存的美术馆。”此次展览的策展人格拉齐娅·夸罗尼(Grazia Quaroni)在访谈中告诉我们,“这次搬家并不是在新空间里做一场怀旧的历史展,而是用收藏去回应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展览之前,我们与夸罗尼聊了聊这次卡地亚基金会的新馆、新展,以及基金会40年来的历程。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内部这次展览汇集了基金会自1984年成立以来的收藏,策展团队从总数4500多件、来自50多个国家与地区的500余位艺术家的作品中,挑选出近600件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作品,这无疑是体量巨大的工作和艰难的选择。
“展览里没有时间顺序,也没有章节划分,”她说,“我们不想做成一本‘百科全书’,而是希望观众感受到一个正在同时发生的世界。”在她看来,当代艺术的关键词是“同时性”——来自刚果的艺术家、巴西的画家、法国的建筑师、中国的摄影师,在同一时刻对世界做出的回应,理应被放在同一个场域中阅读,“而不是被分割在不同的楼层和部分。”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内部而让·努维尔所设计的建筑,也改变着我们观看的方式。6500平方米的空间,五块可升降的、总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平台,最高可达11米的通高空间,而在建筑外部,三座玻璃屋顶与150米长的落地玻璃窗,让天光与巴黎城景很自然地融入展览。走进展厅,你很难用一句话概括自己“处在第几层”,平台的错落让“楼层”这一概念变得模糊。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内部某些展区的平台下降到接近地面的高度,我们仿佛走在一条被雕塑与装置围绕的街道上。而在另一些展区,平台被抬升至我们的视线尽头,只留下细长的步道悬于空中——我们成了建筑内部空间的“观察者”。从平台 2 望去,能看到罗恩·穆埃克(Ron Mueck)、苏拉热·佩索阿(Solange Pessoa)和奥尔加·德·阿马拉尔(Olga de Amaral)的作品,摄影:Cyril Marcilhacy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这种可变空间很好地回应了我们不想‘分类’的想法,”夸罗尼解释道,“当你站在一个平台上向下俯瞰时,会同时看到建筑、自然、科技、手工艺、不同语言的艺术家——你很难把它们切成几块。
你看到的是一个整体,是这个星球正在发生的事情。”夸罗尼告诉我们,艺术家比策展团队更激动,“他们会说:‘我从来没在这样的地方展出过!’”这也使得罗恩·缪克(Ron Mueck)的人体雕塑能让我们以俯视、平视、仰视三种视角认识一个身体。莎拉·斯泽(Sarah Sze)的碎片化装置延伸到平台的缝隙里,它们就像是在不同维度之间扩散。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来自亚马逊的神话绘画旁边悬挂着安娜特·梅萨热(Annette Messager)的装置,远处则漂浮着帕纳马伦科(Panamarenko)的飞行器模型。最有趣的是,你不会觉得这是并置,它们就是在那里,彼此响应,构成一种“立体叙事”。
夸罗尼在谈到这个“多向观看”时说:“很多艺术作品只有一个观看角度,但在这里不同。你会看到作品 A 从作品 B 的下方延伸,看到作品 C 像是在回应作品 D 的声响。空间会让所有作品变得更复杂、更开放。”她特别强调“复杂”这个词。因为在她看来,当代艺术真正的魅力不在于呈现清晰答案,而在于呈现世界的复杂性。
而这个建筑,为“复杂性”建造了空间条件。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顺着一侧蜿蜒的楼梯往下走,你会进入整座建筑最壮观的空间——一个被完全打开、通高11米的地下展厅。这里的光线来自三层楼高的玻璃天窗,不同平台与钢梁产生阴影,光被切割成锋利的几何形状,落在地面、作品与观众身上。
Diller Scofidio + Renfro与 Mark Hansen、Laura Kurgan、Ben Rubin、Robert Gerard Pietrusko 及 Stewart Smith 合作《EXIT》,2008–2015,基于 Paul Virilio 构想的沉浸式视听装置,巴黎东京宫(Palais de Tokyo)展览现场,2015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藏它既像工厂,又像舞台,又像是一座没有宗教的教堂。
比尔·维奥拉(Bill Viola)的慢速影像放大了光影的流动;《EXIT》的巨大数据墙像是“世界的脉搏图”;苏拉热·佩索阿(Solange Pessoa)的洞穴状雕塑在暗部像是呼吸的生命体;先锋生物声学家伯尼·克劳斯(Bernie Krause)为新馆特地创作的声音装置《若无蟋蟀,夜便不成夜》,将5000小时自然声景的实地录音编织成声景,将地下空间转化为沉浸式的声景森林……
夸罗尼在提到地下层时的语气像在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这里的光线永远不一样。下午三点与傍晚五点是两个世界。有艺术家第一次来到现场时说:‘我想永远住在这里。’”她笑着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回到本次开幕的展题“大展(Exposition Générale)”,这个听上去有些“老派”的词汇,其实直接来自这栋建筑的前世。
19世纪末,这里曾是巴黎最早的百货商场之一——“卢浮百货”(Grands Magasins du Louvre)。卢浮宫百货公司,1880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外观夸罗尼告诉我们:“在查阅建筑历史时,我们看到一张老照片,立面上挂着巨大的‘Exposition Générale’字样。
那一刻我们觉得,这个标题本身就是一段时代精神——19世纪的巴黎人通过这些‘综合展’,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活在一个被商品、影像和新技术包围的现代世界。”如今,基金会用这个旧词命名一场关于“当代”的展览,既是向建筑历史致敬,也是对当代观展经验的一次重写——从商品陈列到艺术呈现,从百货公司的玻璃橱窗到艺术基金会的透明立面,这座建筑见证的是展览作为一种“城市生活方式”的诞生与流变。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展览一共由四个贯穿四十年展览史的单元组成,分别为建筑机器”(Machines d'architecture)、“成为自然”(Etre nature)、“造物之境”(Making Things)和“真实的世界”(Un monde réel)。
第一个主题单元“建筑机器”,这里的“建筑”不是建筑史里的建筑,而是那些“用建筑思考世界”的艺术家,许多作品直接回应公共空间、居住环境与城市规划的变迁。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比如在《小教堂》中,亚历山德罗·门迪尼(Alessandro Mendini)以微缩的普世教堂玩转尺度,颠覆感官认知,模糊艺术、设计与建筑的边界。
而在《谷地礼拜堂》中,建筑师石上纯也试图挣脱传统桎梏,构想自然与建筑几近消融的未来图景。雕塑家博迪斯·伊塞克·金格莱兹(Bodys Isek Kingelez)的“极端模型”之作《金沙萨:第三个千禧年计划》,以及马马杜·西塞(Mamadou Cissé)精心雕琢的鸟瞰式城市景观,则勾勒出进步的乌托邦式城市愿景,既彰显建筑对社会组织架构的深远影响,亦展现个体在其中蕴藏的力量。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吉列尔莫·库伊特卡(Guillermo Kuitca)的作品则以剧院、城市、地理结构为素材。他把剧场座席图绘制在床垫上,把城市街道抽象成线条,把空间的秩序折叠成一种“情感地图”。这些作品被放置在可视三层的垂直视线上,像是一种“结构性的诗”。
雷蒙·安斯(Raymond Hains)的摄影作品记录了卢浮宫修建金字塔时期的脚手架、建筑围挡与“城市的临时状态”。放在皇宫广场这个地点,它们意外地构成某种“巴黎建筑史的暗线”。
“建筑不是一个主题,它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每个艺术家都以自己的方式重新组织空间——有些是建筑的空间,有些是身体的空间,有些是想象的空间。”夸罗尼在谈到这部分展陈时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第二个主题单元“成为自然”,讨论的则是基金会一直长期关注的议题——森林、动物、植物与生态系统。
从早年的动物展,到近年来关于“树与森林”的大型项目,构成了收藏中一条清晰可见的线索。悬于展区中央的《奇迹》是索朗热·佩索阿创作的巨型装置,由数千根鸟羽构成。作品蕴含着灵性与萨满共鸣,邀请观众沉浸于人类野性而动物性的核心。克劳迪娅·安杜哈尔(Claudia Andujar)的黑白摄影作品记录了亚马逊雅诺马米人(Yanomami)的生活、仪式、身体、火光、夜晚,与雅诺马米部落成员的绘画作品一同呈现了亚马逊北部原住民的消亡危机及其守护土地文化的抗争。
罗伯特·亚当斯的摄影既定格美国西部的辽阔之美,也记录工业扩张、消费主义与污染留下的创伤。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第三个主题单元”造物之境”中,将陶瓷、织物、漫画、工艺品、绘画与雕塑并置。
“在我们的收藏里,并不存在‘高级艺术’和‘工艺’的等级之分,材料与技法只是艺术家讲述世界的不同语言。”夸罗尼说。的确,在基金会的早期收藏中,编织艺术占据了相当一部分,而当时很多人认为这个门类根本不能够算艺术。安德烈亚·布兰齐(Andrea Branzi)的“凉亭”被放置在第五号平台之下,方形的无顶结构以纤细钢条构筑围墙,展现了他对“脆弱而弥散”建筑的构想,以柔韧性与渗透性取代了刚性结构。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与之相对的,是去年在原卡地亚基金会举办最后一个展览的奥尔加·德·阿马拉尔(Olga de Amaral)的巨作《红墙》,折射出她对空间占领的探索——自 1960 年代末起,她的作品逐渐脱离必须挂于墙面的束缚,成为独立的可移动的部件。
不久前刚在上海龙美术馆举办过个展的欧托涅尔(Jean-Michel Othoniel)为玻璃雕塑注入新生命,他以玻璃球构成的“结”“拱门”“泉眼”在新馆的自然光下不断改变色调,看似轻盈,却承载着空间的重量感。达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与琼·米切尔(Joan Mitchell)则通过实验性手法,以充满能量的绘画动作描绘自然。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第四个主题单元“真实的世界”,则探讨了科学、虚构与艺术创作之间的关系。科学家、哲学家、人类学家、萨满、数学家……在基金会的展览与出版中,这些人物常常与艺术家同台出现,讨论森林、宇宙、人工智能、气候变化等议题。
“我们一直在尝试把不同领域的知识重新连在一起,让艺术成为一种跨学科的讨论场。”她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迪勒·斯科菲迪奥 + 伦弗罗建筑事务所(Diller Scofidio + Renfro)2008 年创作的沉浸式装置《出口》是这个单元的典型代表。
作品基于哲学家保罗·维利里奥的原创构想,用科学家收集的数据绘制出由经济、政治和气候因素引发的各类迁徙流动图景,艺术家也为基金会这次的开幕展览特地更新了装置中的数据。这四个维度在空间中像光谱一样互相渗透:你可能在一个以森林为主题的展览区域,突然遇到一件关于城市高楼的模型;在科技与影像的展厅里,又偶然走进一小块陶瓷与纺织作品的角落。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在四大主题的织体之间,策展团队也为几位与基金会有长期合作关系的艺术家设置了小型个展或双人展区——这些“静谧的房间”在庞大而开放的展厅空间中,为观众提供了一些停顿与亲密的小空间。其中不乏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马修·巴尼(Matthew Barney)、詹姆斯·特瑞尔(James Turrell)、维佳·赛尔敏思(Vija Celmins)、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
“它们像是合奏中的独奏段落,提醒着我们,基金会收藏的基础始终是与具体艺术家的关系。”夸罗尼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当我们在筹备新址开幕展览时,我们发现自己并没有试图去讲述一个‘完成的’故事。相反,我们看到的是无数条线、无数个方向,它们不断地向外延伸。
这些艺术家彼此不同,使用的语言也不同,但他们共同组成了一种我们非常珍视的‘多样性’,一种开放的、持续生长的能量。”夸罗尼告诉我们。这段话几乎就是基金会四十年来的注脚。在 2025 年的时间节点上,当我们谈论艺术时,不可能忽视这些巨大的现实——比如气候变化的加速、数据与科技的侵入、城市的重新定义、全球迁徙与流动、后殖民叙事的反思、原住民知识体系的回归、人工智能与人类关系的重构……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往展览现场,卡桑德罗,异域风情,基于玛丽·洛西尔的构思,《游牧之夜》,2014年11月3日 © 奥利维尔·瓦达而神奇的是,当我们梳理卡地亚基金会四十年来的积累,竟然碰巧与这些现实对应:生态艺术、部族艺术、科技与未来叙事、城市与建筑、全球摄影、材料与工艺。这说明基金会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相信这些“被忽略的部分”其实很重要,如今这些“部分”成为当代世界中最尖锐、最重要的命题。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拉斯帕伊大道 261 号旧址外观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与拉斯帕伊大道 261 号那座玻璃建筑几乎是同义词:透明幕墙被绿植包裹,展厅与花园之间不设清晰边界——这座同样出自让·努维尔之手的建筑自 1994 年开放以来,一直是当代艺术地图上的标志性坐标。
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会发现基金会的历史比这座建筑更早十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蒙塞尔庄园,茹伊昂乔萨,1984年1984 年,阿兰·多米尼克·佩兰(Alain Dominique Perrin)创立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那时法国刚刚通过法律,明确了“企业可以支持文化”的规定。在这之前,企业收藏往往是内部装饰式的,“基金会”这一形式在公众领域几乎没有先例。
但作为最早成立艺术基金会的先行者,卡地亚没有任何参照物。基金会最初驻扎在巴黎郊外茹伊昂若萨斯的蒙塞尔庄园,一座带有古典花园的私宅:有温室、有旧楼、有草地,却没有专业展厅。让-皮埃尔·雷诺(Jean-Pierre Raynaud),《黄金花盆(Le Pot doré)》,1985,为庄园特别委托创作谢里·桑巴于1990年在蒙塞尔庄园驻留正因为没有“标准”,早期的展览更像是实验室,在那里展览尚带着 1980 年代艺术机构摸索期的色彩:摄影、绘画、雕塑与设计并置展出。
一些今日已成为国际艺术史重要名字的艺术家,就是在那样几乎“不像美术馆”的环境中第一次被看到,比如马里传奇的肖像摄影师塞杜·凯塔(Seydou Keïta),以尼日利亚辫发行为空间几何结构的奥贾伊克雷(J. D. ‘Okhai Ojeikere),刚果绘画开创者谢里·桑巴(Chéri Samba),还有印度 Warli 族艺术的象征人物吉维亚·马谢(Jivya Soma Mashe)等等。
“我们的收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追逐市场,而是围绕展览逐渐形成。”夸罗尼说,“大部分作品都是为特定展览委托创作,或者在长期合作中逐渐累积的。”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往展览现场,奥尔加·德·阿马拉尔(Olga de Amaral)展览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往展览现场,达明·赫斯特(Damien Hirst)展览10 年之后的 1994 年,基金会迁入巴黎拉斯帕伊大道 261 号(261 Boulevard Raspail)。
这栋几乎“没有墙”的建筑迅速成为全球最具标志性的当代艺术空间之一,它透明、开放,是可以被天气、花园、影子、植物、光线和日常街景介入的空间。也是在这段时期,基金会的三条重要方向开始清晰成形:打破媒介与学科的界限,让摄影师、建筑师、设计师、科学家、哲学家在同一场展览中对话;以长线方式跟踪某些议题,如森林与树木、原住民世界观、动物与人类的共生、科技与影像的伦理等;尝试用展览、出版、讲座与表演共同构成一个“知识与想象的生态系统”。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往展览现场,大卫·林奇(David Lynch)展览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往展览现场,为庆祝卡地亚基金会成立周年,“摇滚教母”帕蒂·史密斯在基金会中表演,向阿塔瓦兹德·佩莱奇安、琼·米切尔和詹姆斯·李·拜尔斯三位艺术家致敬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往展览现场,马修·巴尼(Matthew Barney)展览著名导演大卫·林奇(David Lynch)、“光的雕塑家”詹姆斯·特瑞尔(James Turrell)、以出格行为艺术闻名的马修·巴尼(Matthew Barney)也都是在这个阶段于基金会举办了个展。
“在我们这里,‘好艺术’从来不是由某种风格或价目表来定义的,”夸罗尼说,“它更多指的是一种与世界保持诚实关系的实践——无论是年轻艺术家,还是已经成名的名字,我们看重的是他们能否提出一种新的视角。”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Cyril Marcilhacy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馆开幕展“大展”展览现场,2025,摄影:Marc Domage而来到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看似保守的奥斯曼式建筑,它实际上代表着巴黎当代建筑史上极具实验性的一次实践——一座永远开放、永远可变的美术馆。
平台、步道、玻璃、光线、城市景观,这些元素可以用无数种方式重新组合,建筑在艺术家和策展人使用它的过程中被不断重新写就。当一轮轮新展在这个变化的空间里持续发生,也或许会反复提醒我们:艺术从不是既定结论,而是一种持续展开的提问方式——它要求我们重新想象:如何与他者、自然、城市,以及漫长的时间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