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6日,在全球最富有的中东地区,在沙漠的热浪中,一场艺术盛会正拉开帷幕——第16届沙迦双年展“承载前行”(To Carry)。190余位艺术家,超过600件作品,其中200余件是全新委托。本次沙迦双年展还邀请了不少中国内地、香港和台湾艺术家参展,让更加多元的文化在沙漠中呈现并彼此对话。
作为中东的文化心脏,这已经是沙迦双年展走过的第32个年头,始终是中东当代艺术生态的缩影。本次双年展五位策展人均为女性,地处典型男性主导社会的中东地区,女性却在当代艺术领域占主导地位,对于初识中东当代艺术的观众来说,的确令人吃惊。第16届沙迦双年展展览现场,2025为何女性在中东当代艺术中占比如此之重?
是什么造成了如此独特的艺术生态?为何他们在这20年来迎来了令西方资本都侧目的发展?我们来到现场,与参展的中国内地艺术家邵纯、刘窗;双年展策展人之一,蛇形画廊的公共项目总监阿玛尔·卡拉夫(Amal Khalaf);以及见证中东当代艺术发展的重要功臣,2024年Art Power位居榜首的沙迦大公主——霍尔·卡西米(Sheikha Hoor Al Qasimi),聊了聊沙迦双年展,与他们眼中的中东当代艺术现状。
沙迦的传统建筑很多对沙迦不熟悉的观众可能有所不知,它是“富得流油”的阿联酋中第三大酋长国,排在它前面的分别为迪拜和阿布扎比,且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证的阿拉伯文化重镇,同时也是中东当代艺术最为活跃的地区之一。虽与迪拜仅20分钟车程,但沙迦与迪拜的“纸醉金迷”非常不同,我们很少看到所谓的摩天大楼,更多的是清真风格和米白色的石头建筑。
且沙迦作为海湾城市,是沙漠中难得能够同时看到湛蓝海景与漫天黄沙的地方,形成了极其有趣的生态与文化现象。沙迦城市中的水面上停着木船沙迦的海湾落日景色“沙迦保留了更多传统文化的氛围,包括建筑风格、城市的气质、历史文化的特色等等。比如,我很喜欢港口看到的那些传统木船。作为来自海湾地区的人,这些船是我童年记忆的一部分,但在很多地方已经看不到了。
沙迦仍然保留了这种传统,每次看到都感到很温暖。”出生于科威特的策展人阿玛尔告诉我们。尽管很多人可能认为沙迦双年展的地方性很强,但实际上,它是国际化的,是极其多元和包容的。正如此次展题”承载前行”,它更像是一个命题,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主题,人们带着各自的经历来到这个展览,衍生出多重宇宙般的可能性。
“承载”了无限的概念——家庭、历史、文化、伤痛、忍耐、变化、革新,以及内心的挣扎与歌唱。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除了本次在沙迦老城的主会场,在沙漠埋没的废弃老城和图书馆、城外的改造医院、古老的公园、旧时传统蔬果市集、改建的冰块工厂、旧时酋长议会等等地方,都分布着沙迦双年展的作品。
“在过去几个月里,我们在这些公共空间安装了一系列雕塑和装置作品,很多路过的老人、小孩、工人都会停下来询问:‘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这是一种很美好的互动,说明人们对艺术的兴趣和日益开放的态度。”策展人阿尔玛说。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马丹被埋末的村庄遗址(Al Madam Buried Village)展览现场,2025与我们熟知的威尼斯双年展、惠特尼双年展,或亚洲的光州双年展、上海双年展相比,沙迦双年展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是中东地区历史最悠久的双年展,同时又是一个宗教与文化的大熔炉,除了当地有阿拉伯人,还有大量来自南亚、东南亚的居民。
因此不难发现,双年展中很多作品的语言不仅仅是阿拉伯语,还有乌尔都语、印度语、菲律宾语,甚至是我们最熟悉的普通话。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旧阿尔朱拜勒蔬菜市场(Old Al Jubail Vegetable Market)展览现场,2025比如一件由来自中国、菲律宾、阿联酋的艺术家团体共创的影像作品《Search for Life Ⅱ》就结合了多种文化的背景,有一部分是在中国拍摄的,同时也在阿联酋、菲律宾的岛屿上取景,在一块35平米的玻璃珠帘上播放。
新加坡艺术家张奕满的550张明信片,则用照片的形式,让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可以站在书架前挑选最能够引起他们共鸣的卡片,拼凑出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故事。第16届沙迦双年展旧阿尔朱拜勒蔬菜市场(Old Al Jubail Vegetable Market)展览现场,2025这也刚好契合了策展团队希望作品所能传达给观众的——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下,依然能引起观众的某种共鸣。
“沙迦在地理和文化上的优势,让它成为了一个适合展开对话的地方。而且这些对话并不是以西方为中心的,而是更多地面向印度洋周边国家、亚洲和非洲还有墨西哥。它们能够跳过欧洲的沉重历史包袱,进行更新、更活跃的关于艺术的讨论。”图中为中国台湾知名艺术家武玉玲的作品,第16届沙迦双年展旧阿米里王室议会(Old Al Diwan Al Amiri)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旧阿米里王室议会(Old Al Diwan Al Amiri)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哈姆里亚工作室(Al Hamriyah Studio)展览现场,2025作为国际知名的策展人,她在蛇形画廊当总监,在伦敦住了 20 年,对西方主流的艺术体系可以说了如指掌。
“我并不觉得伦敦是世界艺术的中心,纽约也不是,反而是像沙迦、亚洲这些地方的艺术对话更有趣,更能够重新定义全球艺术中心的概念。”阿玛尔说。当然,我们也看到了阿拉伯艺术与我们熟悉的亚洲艺术,和传统西方语境下的艺术的不同面貌。中东艺术家热爱用织物、刺绣等元素展现女性、劳工与关于社会分工和性别的讨论,编织这种媒介也早已在近些年成为当代艺术界的一股洪流。
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奥贝德·阿尔·沙姆西宅邸(Bait Obaid Al Shamsi)展览现场,2025同时,很多艺术家都与当地的传统布料编织作坊、古法蜡烛工坊合作,企图用艺术的方式表现某些原始的信仰与宗教的神秘仪式。
环保、大历史和战争的叙述也在双年展中层出不穷。表演艺术在中东当代艺术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且与阿拉伯的传统音乐、乐器、舞蹈和宗教崇拜有很深的联结。第16届沙迦双年展哈姆里亚工作室(Al Hamriyah Studio)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卡尔巴冰厂( Kalba Ice Factory)展览现场,2025艺术家赛普蒂娜·拉扬( Septina Layan) 现场表演 ,第16届沙迦双年展卡尔巴冰厂( Kalba Ice Factory)展览现场,2025我们在双年展开幕首周,看到的大多表演艺术都是以吟唱、舞蹈、演奏传统音乐与剧场表演艺术相结合的形式呈现。
这也与策展人与当地音乐作坊共创的工作方式有关,他们会和巴勒斯坦音乐家、设计师与艺术家们合作,一起策展。左上:娜塔莎·金瓦拉(Natasha Ginwala);左中:泽内普·厄兹(Zeynep Öz)左下:梅根·塔玛蒂-奎内尔(Megan Tamati-Quennell);右上:阿莉娅·斯瓦斯蒂卡(Alia Swastika);右下:阿玛尔·哈拉夫(Amal Khalaf)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沙迦双年展这次亮眼的全女性策展团队,包括斯里兰卡的娜塔莎·金瓦拉(Natasha Ginwala)、印度尼西亚策展人阿莉娅·斯瓦斯蒂卡(Alia Swastika)、巴林-新加坡艺术家阿玛尔·哈拉夫(Amal Khalaf)、新西兰艺术家梅根·塔玛蒂-奎内尔(Megan Tamati-Quennell)以及土耳其策展人泽内普·厄兹(Zeynep Öz)。
策展人阿尔玛告诉我们,沙迦实际上是女性地位相对比较高的地区,女性受到高度的尊重。
“当然,在中东确实存在一些女性被限制在家庭角色中的现象,这取决于你具体的社会背景。我很幸运,我的家庭鼓励女性去学习、去工作、去成为领导者。我从小就没有受到过‘女性应该待在家里’的观念的影响。”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卡尔巴冰厂( Kalba Ice Factory)展览现场,2025参展的作品中,装置、雕塑占据多数,且体量普遍极大,能看得出参展艺术家们的野心不小。
其次出现最多的媒介是影像作品,且有多件是由5位策展人邀请艺术家专门为这次的沙迦双年展定制的。阿尔玛告诉我们她尤其喜欢委任的作品,“对我来说,委任的整个过程充满了信任与风险。我无法预见最终的作品会是什么,但这正是令人兴奋的部分。”策展团队在选择参展艺术家和作品的时候,关注的是他们在 2023-2025 年这个时间段的创作实践。
因为全球范围内在这几年来经历了大量的战争、暴力事件、黑天鹅事件和大流行,反观艺术,又应该如何回应现实?第16届沙迦双年展布海斯地质公园(Buhais Geology Park)展览现场,2025近二十年来,中东地区的艺术中心正在发生着剧变。过去,像开罗、贝鲁特和大马士革这样的城市是文化中心,但由于近年来战争和经济吃紧的问题,很多艺术家和文化从业者不得不迁移。
如今,因为经济的快速发展、国际资本流动、旅行便利性等等原因,中东地区的迪拜、阿布扎比和沙迦已经成为新的艺术中心,博物馆、艺术中心和新的画廊不断被建立起来,吸引着全球的艺术从业者,中国的也不例外。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入口处,2025在双年展的现场,我们与中国内地参展的两位艺术家刘窗、邵纯不断在各个场馆中碰面。
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受邀参加沙迦双年展,也是第一次来到沙迦这个城市,不同的艺术形式、多元的文化杂糅,也给他们更多创作上的灵感。艺术家邵纯邵纯是1987年出生的杭州人,2019年获得西雅图华盛顿大学的博士学位之后,去到奥地利驻留,之后便回到杭州工作、生活。她此次参展的作品《未来触摸》,是她于2020年创作的软性雕塑和一系列影像作品,把传统的手工艺与电子编程、影像、互动以一种非常诗意和精细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邵纯,《未来触摸》,2020,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邵纯,《未来触摸》,2020,图片由艺术家提供她的雕塑作品像是某种来自未来的异形生物,圆圆的形状,粉红的皮肤,长出头发,伸出长长的触角,其中包含了极高的工艺探索性。
影像和照片则是她带着透明手套把玩雕塑的记录,呈现了作品静态与动态的一体两面。
“戴着手套去展示动态的雕塑,是因为每个人的手都是不一样的,我想去除掉个体性,让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雕塑之上。”她说。邵纯以往作品《The Lure》 ,2022,“迷·体”展览现场邵纯以往作品,《未来风水》,2020“沙迦双年展的场地在空间上比较散,作品和空间有很大的联系,以往我的作品都比较大,但这个系列比较小型、非常脆弱,所以我还请他们专门做了透明的展柜放在室内的环境里。”
邵纯告诉我们,自己是在19年毕业的,刚好是三年特殊时期的开始,当时大家处于封闭的状态,所以作品的体积特别小,需要轻拿轻放,也有一种幽微私密感,作品本身对于她来说,承载了很多特殊的记忆。邵纯,《未来触摸》,2020,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她的作品在整个双年展现场也是独特的存在,因为很多其他作品都体量巨大,第一眼极其抓人,但《未来触摸》是需要细细端详的。
雕塑表面类似皮肤的光泽和质感,以及精细的褶皱,无一不对工艺有着很高的要求。
“你不要看这软性雕塑一个小小的,但是我制作的时间会超过2-3个月。首先,表面这个纤维布料,就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你看到的像皮肤一样的颜色,是我用化妆品一点一点画出来的,接着是做褶皱和电路,睫毛和假发的拼贴,非常复杂。”邵纯告诉我们。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她在受邀之前,对沙迦双年展其实并不了解,知道这是中东地区历史最悠久的双年展之后,觉得还蛮兴奋的。
尤其是她看到在展览中其他的艺术家作品中,有很多关于传统手工技巧和少数民族文化的雕琢,感到共鸣的同时,也受到很大的启发。
“我特别喜欢蕾丝编织的那一件作品,是当地手工艺很高的体现,呈现方式也很美。他们同样有很多的影像和互动性的艺术,让我想要探索一些新的未知的美学可能性。”刘窗,《锂矿湖与复音岛II》, 2023,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艺术家刘窗肖像照另一位参展艺术家刘窗,1978年出生于湖北,2001年湖北美院毕业之后,就在北京工作、生活。
他的作品是一件基于刘慈欣的科幻作品《三体》所创作的三频影像作品,他借用了故事中的外星机器人形象“智子”,在《三体》的故事背景下,重构了智子的身份。他来到地球,成为了一个人类学家,并且对人类社会不断探索,从外星人的角度,对人类社会的过去、未来以及技术和社会状况进行理解。新的故事被放在东亚历史、文化与宗教的背景之中,跨越不同大陆和时代,探讨了复调音乐、金属开采和技术发展的交错历史。
刘窗,《锂矿湖与复音岛II》, 2023刘窗,《锂矿湖与复音岛II》, 2023,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这个片子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很大的项目,里面的主题非常杂多,包括跨境、本土贸易这种社会结构形态之间关系的影响。
还有很多关于东亚佛教文化的内容,也许对于本地观众来说,理解起来还是有点挑战性的,但是我用了艺术史中的图像和类似于美学评论的手段,方便来自不同文化的观众理解,看到世界上另外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种交流。”刘窗告诉我们。刘窗猜测,这或许是策展人选取这件现存作品的原因,“关于复调音乐的历史的重新叙述,也是和这个展览包容、杂多的主题相切的。”
这件作品在现场也收到了不少关注,有的观众是对《三体》中的‘黑暗森林’法则非常感兴趣,有的则是对“复调”这种影像和音乐的表现形式很好奇。米拉·图拉焦利的,《不结盟运动影像研究-废墟中的声音》,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图片由艺术家提供“在来沙迦之前,我还是对这个双年展有一点了解的,我之前有参加迪里耶双年展,对沙特双年展也有一定了解,但沙迦双年展是这个地区最重要的一个,比我们的上海双年展还要早一届。
它的特点是基于它和中东的历史的关系,强调它的非西方的身份,还强调它和南亚和非洲的关系,所以语境和东亚双年展,比如光州、上海是不太一样的。实际上,我们经常会在上海双年展的现场看到中东艺术家的作品,只是中国观众在文化语境上与他们的共鸣比较少,觉得比较难理解。”几天观展下来,他最喜欢的是艺术家米拉·图拉焦利的《不结盟运动影像研究-废墟中的声音》。
作品以双频影像的形式呈现了铁托时期的电影援助项目,和基于档案的基层口述史。
“对过去社会主义乌托邦遗迹的重访,是我比较关注的主题。”刘窗这样解释他对这件作品的喜爱。他也观察到一个现象,中东本土艺术家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离散群体,他们可能在欧洲、美国与中东地区之间不断穿梭。
“其实大家的工作方式在这个时代不会有太多区别,就是要通过很长的时间去实践,才能找到一个独特的方式去处理找到的素材。”沙迦基金会与沙迦书法博物馆所在地在双年展开幕期间,我们一直与沙迦大公主霍尔同行,而与她的采访,被安排在她所创立的沙迦艺术基金会的办公室中。在此之前,她已经连轴转地参加了好几天密集的开幕活动,依然精力无限。
一进门,她就用中文跟我们打招呼,“你好呀,很高兴见到你!”很多人中国观众第一次认识她,也许是在两个月前Art Power 100将她评为2024年榜首,大家才惊觉艺术圈竟有这号 “大人物”。但其实作为中东地区最重要的策展人之一,她的影响力早已超出了这片文化地域。霍尔·卡西米(Sheikha Hoor Al Qasimi)肖像,摄影:Sebastian Böttcher她是今年日本爱知三年展的策展人,也是历史上首位担任这个职位的非日本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并且,她还被选为2026年悉尼双年展的策展人。霍尔在2009年所创立的沙迦基金会,支持了非常多曾经默默无闻,现在名声大噪的艺术家们。比如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展览的易卜拉欣·萨拉赫(Ibrahim El-Salahi),在纽约古根海姆和巴黎卢浮宫展览,并在2011年和2013年代表埃及参展威尼斯双年展的瓦利德·拉德(Walid Raad),以及目前国际上极受欢迎的阿富汗艺术家玛丽亚姆·加尼(Mariam Ghani)。
卡尔巴冰厂( Kalba Ice Factory)是沙迦双年展的其中一个展场,建筑由旧冰块工厂改建而来 飞碟馆(The Flying Saucer)初建于1970年,现在被沙迦艺术基金会改造成了艺术中心,也是此次沙迦双年展的展场之一沙迦的公共图书馆“智慧之屋”(House of Wisdom)馆外的雕塑“从1993年我13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参观沙迦双年展,认识艺术家。
我一直对双年展感到兴奋,因为它的时间刚好在我差不多生日的时候,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派对。我想成为一名艺术家或者艺术评论家的想法,在那个时候就萌生了。”霍尔告诉我们。她认为艺术界一直在发展变化,不仅仅是在中东地区,所以试图用一个区域的特点去定义艺术创作是很困难的。第16届沙迦双年展阿尔穆尔西贾艺术广场(Al Murcijah Art Square)展览现场,2025第16届沙迦双年展“旧阿尔迪德诊所(Old Al Dhaid Clinic)展览现场,2025“我以前在伦敦学艺术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老师告诉我‘你的作品不够伊斯兰化’。
同时,可能在他成长的年代,也有老师对他说‘你的作品不够中国化’。这些刻板印象谁都不想要。我只希望艺术家们能被作为艺术家本身来看待,而不论他们来自哪里。”而且中东地区绝不仅仅是阿拉伯文化的世界,这里几乎一半的人口来自南亚。
“甚至我们很多食物词汇都来源于印度,我们的艺术家很多都属于离散群体,他们讨论的灵性探索、土地观察或是全球气候等相关议题,早已超越了国界,因此,重要的是要打破这些界限和误解。”霍尔说。第16届沙迦双年展旧阿尔朱拜勒蔬菜市场(Old Al Jubail Vegetable Market)展览现场,2025极具当地特色的沙漠晚餐当我们笑着问她,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了“正确”,邀请一位男性的策展人?
霍尔笑着说,“我会关注一些优秀策展人的的职业发展和工作成果,我知道她们非常敬业、努力工作,只是碰巧,她们刚好都是女性,而且在艺术行业,女性占多数的情况屡见不鲜,在中东地区也不例外。”而虽然霍尔身为沙迦的皇室重要成员,她却始终觉得,艺术绝不是高高在上的。
“艺术是开放给所有人的,它并不要求你必须接受过某种教育才能理解,而是为全年龄段的人创造一个空间。我希望人们能从观展体验中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感悟。而你被什么所触动,则完全取决于你自身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