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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国际雕塑双年展,是中国第一个在公共艺术上做出尝试的展览,从2010年第一届开始,已经走过了将近14年的历程。它见证了中国的公共艺术由零起步,从开始的艰难,到步履蹒跚着向前,最后终于进入如今高速发展的状态。9月20日,由于疫情延迟三年的第七届静安国际雕塑双年展“空间进化”,总算在观众们的翘首期盼中到来 。

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展览展出了34组、42件大型作品,一共28位来自全球各地的艺术家。其中不乏国际上大名鼎鼎的艺术家,比如安东尼·葛姆雷、卡婷卡·柏克、尚-马利·阿普里欧、劳伦斯·韦纳、艾默格林&德拉赛特、纳迪姆·卡拉姆等等,可谓阵容豪华。还有中国艺术家刘毅、蔡坚、周一然还有奶粉zhou等等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次雕塑展览做的大型场域作品,就超过10件,不少艺术家专程多次实地考察,希望“定制”出的作品能与公园周围的景致做最和谐的呼应。开展前夕,我们来到正在紧锣密鼓布展的上海静安雕塑公园艺术驿站,与14年来策划雕塑展的罗浮紫团队负责人毛文采,聊了聊此次备受期待的展览,以及中国公共艺术从无到有的发展之路。



不管白天夜晚,观众可以从任意一条开放的小路进入公园。



公园中的夜景,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我们甚至发现,只是在路边走过,都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公园中的艺术品,视线没有遮挡。少了距离感,艺术似乎和自然、和观众都更加亲近了。

这次的展题“空间进化”贴合,放在展览的开篇很是恰当。

“其实这几年我相信不止中国,全人类都需要进化,就是我们的心情如何去应对世界的不确定、不可控,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一些变化。我们很多的展品都是跟主题非常契合的。”毛文采告诉我们。




但如果在桥下360度转一圈看它,其实每个角度都是不一样的。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作品,就从阶梯‘啪啪’往上跑玩了一次。一开始我以为这样爬上去是很轻松的,结果爬的速度一快,发现整个人是晕的,因为桥是有角度的。这就让我非常有感触,它背后的观念是,看起来大家互相走进一步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其实不然,因为这段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毛文采说。



从自然博物馆上方航拍俯瞰


“这件作品就是为自然博物馆而生的。自然博物馆与动物界、自然界,海洋世界有关。大家可以拿着章鱼的须,去跟远方的人对话,你在这边讲,别人可以在那边听,也是一件互动的作品。”毛文采说。


权五祥 ,《芝士》,2022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远远地,我们就看见室内艺术中心的屋顶上放着三块巨大的芝士。近看才发现,这些“芝士”其实就只是一个平面。表面上挖开的那些洞十分“实用”,除了仿真,还能防止平面雕塑被风吹倒。

安东尼·葛姆雷,《根》,2017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谈到公共艺术,就避不开的名字——安东尼·葛姆雷的《根》则被放置在一个室外的玻璃箱子里,作品的“根”与它背后的树干树根形成了互文。因为被包裹在一个密闭玻璃空间中,既与周遭的草木相闻,又显得像美术馆中的陈设。与观众的距离亦远亦近,矛盾中横生趣味。


但同时也软软的东西。“这个房间里都是艺术家刘毅的作品,座椅、包括地上你踩到的这个,其实是模拟刺猬身上的刺。”

“影像《好想喜欢你》用刺猬去表现,‘我想喜欢你’,但刺猬接近你的时候,每个人的自然反应就是想躲,这个其实也反应了这一代人面对情感的时候那种‘爱的恐惧症’。”毛文采告诉我们。

吉姆·兰比(Jim Lambie),《镜梯凝视》,2023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穿过这个由玻璃包围的阳光房,我们看到了前方的另一组作品。长长短短的五彩梯子和镜子,被艺术家组合在一起,走过时每一个角度都有不一样的反光,注视它们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个不一样的自己。


尚-马利·阿普里欧(Jean-Marie Appriou )《地平线》(Horizons),2023,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再往前,尚-马利·阿普里欧的银色《地平线》在阳光的直射下格外耀眼,这件作品是直接从瑞士巴塞尔搬过来的,这是首次在亚洲亮相。


许云清,《她们》,2023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公园里还修建了一个水榭,一边是流动的水与立在水中的艺术品,一边是供观众走动的弯弯曲曲的平台,头顶的遮盖呈半开放状,遮蔽与显露之间,尽显中国古韵。


“胡安他觉得上海人对阳台是有情节的,因为上海住房空间以前非常小,我们俗话说叫‘螺蛳壳里做道场’,很多事情是需要在阳台上解决的,阳台满足了我们心灵的需求。”毛文采说。


另一件作品《上海之眼》则更加直白,艺术家直接用上海老建筑中的典型石库门做成了一个空中的窗子,从这个窗子中,仿佛可以窥见历史中的上海——海派与传统相杂糅,本帮话与英文齐碰头。


布莱恩·托尔(Brian Tolle ),《轻柔的风无声无息》(For the Gentle Wind Does Moves Silently, Invisibly),2023,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这件“被爱吹弯”的雕塑,灵感来源于诗人威廉·布莱克的句子:“永远不要试图说出你的爱。” 因为爱会像轻柔的风,无声无息地携着花的芳香向你吹拂。雕塑中,“风”被艺术家用具象的“吹弯”表现出来,而“花香”则更直接——托尔在考察了公园的“地形”之后,在雕塑上种上了上海本地的花花草草。


这次的展览特地做的,让人觉得特别亲切。


“我们现在去看摩天大楼,比如说陆家嘴的三件套,总是抬头仰视,觉得很有距离感,但是艺术家把城市的高楼大厦倒过来,变成观众可以俯视这些建筑群,不需要再抬头了,无形之间,这种高楼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就消弭了。”毛文采说。



这次的延伸展区跟往届相比,多出了很多惊喜。从主展场开始,延伸40多公里,艺术品散落在上海的各个角落,和居民生活形成了最紧密的互动,我们可以走着去、骑车去、坐车去。在市西中学,艺术家张钊瀛用霓虹灯做了一个《24小时美术馆》,把艺术史的很多人物、名画以霓虹立牌的形式放在市西中学,让学生们可以随时去学艺术史。

纳迪姆·卡拉姆,《万象无形》(Great Elephant),2012,延伸展区:上海国泰君安绿地黎巴嫩的国宝级艺术家纳迪姆·卡拉姆的作品则分别位于百年古建张园和绿地公园,一古一今,遥相辉映。

劳伦斯·韦纳,《一为多收益 / 二为表演好 / 三下准备齐 & 四就朝前跑》,2008 延伸展区:上海苏河湾万象天地(苏河湾中央绿地)如果观众想要更多的互动,那“跳房子”可能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著名的过世艺术家劳伦斯·韦纳标志性的文字公共艺术曾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建筑上、地面上、空间里,如今也终于来到了上海,在苏河湾的中央绿地铺开。



奶粉zhou,《上菜市!》,2023延伸展区:镇宁菜市场镇宁菜市场里,由艺术家奶粉zhou所做的《上菜市!》,同样令人意想不到——艺术要如何跟嘈杂凌乱的菜市场联动起来?


奶粉zhou,《上菜市!》,2023延伸展区:镇宁菜市场“奶粉zhou的床单绘画作品会在菜市的一和二楼悬挂,如果居民买了东西,商贩就会用印着艺术家涂鸦作品的塑料袋装蔬菜,还有印着涂鸦的盖布会统一发放给商贩,供他们收摊后把食材盖起来。”毛文采告诉我们。

上海静安国际雕塑公园门口

蔡坚,《坚持》,2022静安国际雕塑展展览现场,2023静安国际雕塑展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雕塑”二字,真正把公共艺术和城市紧密地连在一起。

“我觉得好的公共艺术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其实是有象征意义的,它是文明程度的标记。就像纽约是个新城市,每个大楼门口的作品,都是新的。而欧洲既有新的,也有旧的,这些都是写在明面上的城市历史。14年来,我们经历了中国公共艺术发展史。回想2006年,我们接触公共艺术的时候,当时还没有这个说法。放在城市的艺术都叫'城市雕塑',管理雕塑的办公室叫做‘城雕办’。”毛文采说。


“今天你们可能觉得这个说法特别老土好笑,但那个年代真的就是这个叫法。现在连这个部门都没有了,改成了‘公共艺术系’。我们就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经历了大家对公共艺术审美进化的全过程,这也是与中国城市的发展同步的。”她告诉我们,这些年来,很明显地看到观众的审美眼光在慢慢地进步,从第一届大家只看得懂具象的雕塑作品,到现在抽象、影像艺术、装置、多媒体等各种媒介都开始慢慢介入,观众也都欣然接受了。

公园中的雕塑与正在看书的观众“公共艺术首先它必须是公共的,所要面对的对象是大众,它跟艺术家在工作室做的作品,跟美术馆的白墙上挂的作品都不同。有句话不是叫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公园归人民吗?大家看得懂,愿意表达 ,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毛文采笑着说。

公园中的雕塑与好奇的小朋友毛文采与我们分享,十几年来,这个展览其实积累了很多“老粉丝”,有一次布展她从公园门口进来,一个上海老太太就上来很开心地用上海话问: “妹妹,妹妹,展览又要开始了?怪好看,老好看!”“那一刻我真的特别开心,听到观众说展览好看,也很期待新的展览,就觉得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是值得的,是真的有收获的。”毛文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