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第一个星期，我们又迎来了亚洲下半年艺术展的首个盛会——首尔弗里兹艺博会。今年是首尔弗里兹举办的第4届，超过120家参展画廊，分布于超过30个国家和地区，在规模上达到了历史最大。这次的展览同样分成了“主展区”、“关注亚洲”和“弗里兹大师展”三个模块。尽管展会的时间是9月3日到6日，但实际上有很多藏家和从业者，以及艺术爱好者早早就已经来到首尔“跑展览”、体验“半夜看展”的画廊之夜。
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李昢，“从1998年至今（Lee Bul. From 1998 to Now）”展览现场，首尔三星美术馆，2025，摄影：Jeon Byung-cheol，图片：三星美术馆与展会同期的弗里兹艺术周涵盖了极具权威性和学术性的机构大展，包括韩国最具影响力之一的当代艺术家李昢在三星美术馆的大型回顾展；著名美国艺术家马克·布拉德福德在爱茉莉太平洋美术馆的亚洲机构首秀。
阿根廷艺术家阿德里安·比拉尔·罗哈斯将善哉艺术中心变成了一个“战损”基地空间；以及布尔乔亚在湖岩美术馆的“大蜘蛛”和安东尼·格姆雷在安藤忠雄设计的Museum SAN中充满禅意的展览；现代艺术大师金昌烈的在MMCA中的展览；金守子在传统韩屋的大型空间装置….展会开展之前，我们与总监帕特里克·李（Patrick Lee）聊了聊本次展会的亮点，与全城联动的“首尔生态”。
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 本次的弗里兹首尔地点依旧在COEX 举办，楼下是同期开展的 KIAF 首尔艺博会。开展首日，韩国的文化部部长来到了现场，我们还看到BTS防弹少年团的金泰亨在安妮卡·易的作品前流连。主画廊环节，各大蓝筹画廊都带来了艺术家们的力作，当然销售的情况也让人对下半年的市场更有信心。
在销售上，显然整体节奏比较快，以亚洲藏家为主，尤其是韩国的大型美术馆、基金会和私人藏家在首日就已经果断出手，来自中国香港、台湾和泰国的收藏家也不在少数，相对少量的成交来自美国和欧洲。走势强劲的依然为资深艺术家和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的艺术家，过世不久或在世、年长的艺术家如路易丝·布尔乔亚，乔治·巴塞利兹、亚历克斯·卡茨、玛莎·荣薇特；从未被市场抛弃的“宠儿”如乔治·康多、翠西·艾敏、安东尼·葛姆雷等等。
豪瑟沃斯展位，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摄影：Creative Resources其中，豪瑟沃斯首日成交总额就逾800万美元，售出作品的高价作品包括马克·布拉德福德的三联新作《好吧，那我道歉（Okay, then I apologize）》，450万美元被亚洲私人藏家收藏；乔治·康多2025年的纸本丙烯新作《紫色阳光（Purple Sunshine）》以120万美元成交。
路易丝·布尔乔亚的纸本作品和青铜雕塑分别以95万美元和60万美元被亚洲私人收藏纳入囊中；拉希德·约翰逊的雕塑《破碎灵魂“遥不可及”（Broken Soul "So Far Ahead”）》以75万美金成交；艾弗里·辛格2025年的作品《扑克玩家（习作）（Poker Players)》以47.5万美金售予亚洲某机构。
李昢的《无题雕塑（Untitled Sculpture, W6-1）》和《无题（赛博格—丝绒#23）（Untitled）》则分别以40万美金与30万美金被一家亚洲基金会购藏。白立方展位，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白立方截止第二日销售出5件高价作品，乔治·巴塞利兹2014年的作品《首先，请看（Erstens, bitte schön）》被中国香港的藏家以高达130万欧元的购入，是展会中较早达成的一笔破百万欧元的交易。
其余的高价交易包括安东尼·葛姆雷2024、2016年的雕塑，分别以25万英镑与45万英镑成交，翠西·艾敏的青铜雕塑以22万英镑成交。Thaddaeus Ropac展位，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Thaddaeus Ropac售出的高价作品包括一张180万欧元的乔治·巴塞利兹作品；亚历克斯·卡茨2025年的新作《Lilies 8》售价为90万美金；玛莎·荣薇特2022年的抽象作品《无题（Ohne Titel）》售价34万欧元。
卓纳画廊展位，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卓纳画廊则售出胡玛·巴巴、奥斯卡·穆里略和沃尔特·普莱斯的新作；米夏埃尔·博雷曼斯、玛琳·杜马斯和沃尔夫冈·提尔曼斯的重要作品；卢卡斯·阿鲁达的绘画作品被首尔的一家知名的美术馆收藏。贝浩登展位，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贝浩登的负责人则告诉我们，截止第二天，展位上的大部分作品均已售出，其中价格最高的为村上隆的一件标志性木板油画作品，以60万美金售出。
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 在展览现场，我们也发现本次的“聚焦亚洲”(Focus Asia)单元被放在了尤其重要的位置。这个单元重点关注的是2013年后成立、相对较新的亚洲画廊。我们注意到了其中分别有来自首尔、东京、上海、台北和日惹的画廊。
“画廊可以采取大胆、实验性的方式，在展位上呈现艺术家的个展。”李告诉我们。付亮，《德亚沉浸（Sink in Deia）》, 2025付亮，《六芒星（Six Pointed Stars）》, 2025 今年一共有十家画廊在展厅中心的展出，其中非常亮眼的有来自上海的Linseed画廊所展出的，1993年出生的年轻艺术家付亮的个展“索拉里斯之身”，他的作品中有海洋，有星云，人体在这些幽暗的色调中若隐若现。
“像是跨越颜料、雕塑和抽象形式的科幻挽歌。”李说。drawingroom展位，首尔弗里兹展会现场，2025来自印尼的kohesi Initiatives呈现Tomteus Anggawan Kusno探索殖民记忆的虚构档案。来自首尔的drawingroom则呈现了总监李本人非常欣赏的艺术家Im Sungoo的黑白作品。
横手太器， 《漂浮的瓦砾 / Zen, Gure, Coco, Sen, Po, Ten, Kuki, Kurumi（猫不在，万象自扰）》, 2025另外还有1998年出生、常驻东京的艺术家横手太器（Yokote Taiki），将自己的旧工作室拆除后留下的钢筋混凝土碎块，通过磁力悬浮装置“搬进”了展会现场。
作品既是对空间记忆的回应，也让这些“被废弃的物质”在半空中获得新的生命律动。Im Youngzoo, 《平静信号（Calming Signal）》，2023/2025同时，1982年出生的韩国女性艺术家，也是今年的“弗里兹艺术家奖”(Frieze Artist Award)得主Im Youngzoo，呈现了一件引人注目的装置新作，她的作品《平静信号》（Calming Signal，2023/25）回应了艺博会“未来公域（Future Commons）”的主题，探讨相似性与社群的概念。
这件三频道影像装置设于网格状结构中，借由犬类使用的安抚信号——如转头、舔鼻唇、躺卧等为了安抚彼此而做出的本能动作，联想到人类个体与群体在集体压力时所表现出的相似行为。马刺画廊展位，首尔弗里兹大师展会现场，2025“弗里兹大师展里展览的是的历史的瑰宝。”李告诉我们，本次参与大师展的20个展位将亚洲艺术大师的代表作品，与西方重要创作并置呈现。
其中包括中国北京的马刺画廊呈现的宝丽来摄影、身体与行为艺术先驱乌雷（Ulay）的个展；亚洲艺术中心则带来了朱为白、杨英风和朱铭三位在台湾战后艺术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艺术家的纸本水墨和雕塑作品。首尔弗里兹现场，2025Bernard Bouche 画廊将整个展位献给法国艺术家艾米莉·查米（Émilie Charmy）。
作为身处清一色男性现代主义画家圈中的女性，她在艺术史里长期被忽视，她的作品色彩鲜明跳跃，常常捕捉女性静思、休憩的片刻，是非常亲密而独特的女性视角。首尔弗里兹之家外部，2025首尔弗里兹之家内部，2025“当然，而在艺博会本身之外，首尔弗里兹艺术周呈现了一场全城范围的艺术、文化与社群庆典。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今年将同步开放全新的全年运营画廊空间‘首尔弗里兹之家’(Frieze House Seoul)。”李告诉我们。她所说的“首尔弗里兹之家”，是弗里兹的“老家”伦敦No. 9 Cork Street传统的延续。这个“新家”位于在首尔市中心药水洞社区一条寻常的街道上，林立的办公楼与公寓楼的直线条建筑群中，有着柔和的曲线外墙、圆润的瓦片以及点缀其间的盆景式树木。
开幕展览“UnHouse”通过酷儿的框架重新想象了家——这个最亲密空间，并展出了超过15位艺术家的作品。李昢，“从1998年至今（Lee Bul. From 1998 to Now）”展览现场，首尔三星美术馆，2025，摄影：Jeon Byung-cheol，图片：三星美术馆吸引观众来到首尔弗里兹的首要原因之一，无疑是弗里兹艺术周同期质量极高的机构大展。
“我会重点推荐三星美术馆的李昢(Lee Bul)、爱茉莉太平洋美术馆的马克·布拉德福德(Mark Bradford)，以及善哉艺术中心的阿德里安·比拉尔·罗哈斯(Adrian Villar-Rojas)展览。”展会的总监李告诉我们。李昢，“从1998年至今（Lee Bul. From 1998 to Now）”展览现场，首尔三星美术馆，2025，摄影：Jeon Byung-cheol，图片：三星美术馆其中，三星美术馆中的展览回顾了艺术家李昢自20世纪90年代末至今的重要创作脉络，汇集约150件作品，且多为超大型的装置。
展览呈现了她早期的“Cyborg”与 “Anagram” 系列，以及她的卡拉OK装置——这些作品在上世纪90年代末首次亮相于国际大型美术馆展览与双年展，标志着李昢跻身国际舞台。尽管在形式上迥然不同，这些作品却有着延续的思想线索：对处于科技媒介化的后人类境况中的“身体”进行探问，以及人类对于永生与完美化的持续追求。
这个展览也将在2026年巡展至香港的M+美术馆。马克·布拉德福特：继续行走（Mark Bradford. Keep Walking）展览现场，爱茱莉太平洋美术馆，韩国首尔，2025 © 马克·布拉德福特，摄影：Kyoungtae Kim美国著名艺术家马克·布拉德福特在爱茉莉太平洋美术馆中的展览，则充分运用了美术馆大而沉静的空间，整个展览囊括约40件作品，涵盖绘画、雕塑、装置、影像等多种媒介。
作品的制作过程中，他用在洛杉矶工作室附近收集到的海报、报纸等素材，以巨幅绘画的形式，将城市的碎片转化为“重写本“（palimpsests），深刻映照了弱势群体所面临的社会政治挑战。阿德里安·比利亚尔·罗哈斯，“敌人的语言（The Language of the Enemy）”展览现场，2025善哉艺术中心则完全“大变样”——在韩国首场个展中，阿德里安·比利亚尔·罗哈斯（Adrián Villar Rojas）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时间与空间的雕塑实验，将整座建筑转化为一个雕塑生态系统。
对他而言，美术馆不再是保存之地，而成为分解、变异与遗传发生的场所——由非人类、后人类与合成主体所主宰。展览空间化为一片野性而冷漠的地景，不稳定，对观者亦无动于衷。这个系列的作品去年也出现在贝耶勒基金会5月的年度大展之中。金昌烈个展现场，首尔国立现代美术馆，2025此外，首尔市立美术馆(SeMA)举办了由e-flux团队策划的第13届媒体城市双年展，而首尔国立现代美术馆（MMCA）则呈现韩国艺术家奖(Korean Artist Award)及现代艺术大师金昌烈(Kim Tschang-Yeul)的大型回顾展。
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的《妈妈》（Maman，1999）在湖岩美术馆展出，2021，摄影：© The Easton Foundation安东尼·葛姆雷，“大地”展览现场，Museum SAN，2025在首尔之外，湖岩博物馆(Ho-Am Museum)中有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的“大蜘蛛”，与湖光山色融于一体。
由安藤忠雄设计的Museum SAN中，安东尼·葛姆雷(Antony Gormley)也不容错过。跨度达 25 米的圆顶下，葛姆雷的人型雕塑或立、或卧，沉默不语。金守子，“呼吸之间 - Sunhyewon”展览现场，2025金守子（Kimsooja）在韩屋中的“To Breathe—Sunhyewon（呼吸之间 - Sunhyewon）”用镜面把空间无限延伸，为展览特地创作的作品也包含了她的标志性元素——“bottari”韩式传统布包。
这些由当地居民捐赠的衣物束，生动地表达了关于流动、旅行、抵达与离开的概念，并将人们随身携带的记忆与情感具象化。詹姆斯·特瑞尔，“归返”展览现场，佩斯画廊·首尔，2025，图片由佩斯画廊提供除了大型的机构展之外，从9月1日开始一直持续到9月4日晚上的画廊之夜，是艺术与生活、音乐的交织，也是观众们在白天逛完弗里兹展场后最好的去处。
“乙支路之夜(Euljiro Night)拥有一种未经绅士化的原始能量，拥有许多非营利空间和很棒的酒吧。亮点包括N/A、斗山画廊以及梁慧圭工作室的特别展览。汉南之夜以李昢在三星美术馆的展览为核心，步行范围内聚集了大量顶级画廊：立木、Teresita Fernandez、施博尔画廊、Ropac、Gallery Baton、Meyerrieger、P21、Whistle和佩斯。”
李跟我们分享道，佩斯画廊中展出的是以灯光装置闻名的詹姆斯·特瑞尔(James Turrell)的精彩作品。乌戈·罗迪纳，“明丽的你”展览现场，首尔格莱斯顿画廊，2025加藤泉个展，首尔贝浩登展览现场, 2025. 摄影：Hwang Jung Wook. © 2025 Izumi Kato. 图片提供：艺术家与贝浩登清潭之夜(Cheongdam Night)则有松隐艺术中心、贝浩登、白立方、格莱斯顿、G Gallery等画廊空间。
三清之夜(Samcheong Night)则聚焦韩国本地的艺术力量，非常适合漫步——既有国际画廊Kukje、现代画廊、PKM等韩国中坚力量，alongside Barakat Contemporary和Baik画廊，也有首尔国立现代美术馆、善哉艺术中心、工艺博物馆等美术馆。
“一民美术馆、首尔市立美术馆以及第13届媒体城市双年展(Mediacity Biennale)也在这期间延长了开放时间。”李告诉我们。安·维罗尼卡·詹森斯（Ann Veronica Janssens），“九月首尔”（September in Seoul），施博尔画廊，首尔，2025，摄影 © Andrea Rossetti近年来，韩国的艺术家、策展人和学者在国际艺术界日益“崛起”并“被看见”。
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在于其系统的支持网络——由画廊、博物馆、策展人、收藏家和评论家组成，他们帮助放大这些声音。首尔弗里兹作为其艺术文化的锚点，将艺术、设计、美食、音乐、电影和时尚融合在一起，它的声量还在持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