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全球化的引擎”的粤港澳大湾区,艺术正悄然成为这里的“秘密武器”。刚刚过去的12月,深广两地展览和艺博会密集亮相。本周,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宣布了新的人事变动:在任14年的馆长兼CEO田霏宇即将南下,出任香港大馆艺术副总监及艺术主管。与此同时,深圳湾文化广场、广州阿那亚艺术中心等新美术馆纷纷落户大湾区,腾讯、京东美术馆也计划将于2026年正式开放。
“一条艺术”自2022年起每年关注湾区藏家。88年出生的北方姑娘,毕业后定居香港,在70平米的公寓里,与丈夫、孩子和艺术品共同生活;法国前总理的儿子22岁移居香港,家中的收藏无国界、超治愈;从小喜欢画画的建筑师,在寸土寸金的中环,建起一幢24层大厦,曾聚集世界顶尖艺廊;香港金融界的前辈,拿出一套房,改造成挂满艺术品的会客厅。
让我们一起来认识这4位与大湾区深度相连的藏家,以下是他们的故事。编辑:黄夕芮、骆紫妍、芮雪、殷雅迪收藏家王英菡王英菡的身份很多元,她是艺术时尚专栏作家、艺博会创办人,也是艺术论坛的顾问。她并非艺术教育背景出身,进入艺术行业前受过许多学术上的训练,谈吐与思考问题的方式都非常清晰,当聊到她的藏品时,王英菡甚至可以给我们做一份个人藏品的清单报告。
以下是王英菡的自述。王英菡童年照我出生在北方的石油城,小时候就喜欢各项文艺汇演,有几位家人毕业于美术学院,潜移默化间仿佛将自己的艺术鉴赏力培养了出来。中学毕业后我去香港升读大学,研究生时,我在香港大学读国际关系,当时我的教授推荐我去联合国纽约总部实习,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了许多可以免费到纽约各大美术馆看展览的福利机会,渐渐地我建立起了自己对当代艺术概念的认知。
王英菡收藏的陈维作品《有些灰》从纽约回到香港后,我在文化外交智库就职,2015年,我有幸参与筹备阿尔巴尼亚总理Edi Rama在香港以艺术家身份举办的个展并担任翻译,他推崇的“以艺术改变社会”的理念在当时对我影响很深。我在香港完成了人生许多件大事,毕业、结婚、创业等等,对这个城市有着很深的情感,所以当我能够在这里定居,在寸土寸金之地拥有一间以藏品装饰的公寓,也是实现我人生的另一个梦想。
王英菡香港公寓楼下2019年我与我的先生一起搬入了位于港岛西半山的单栋式公寓,这里曾是张爱玲笔下“倾城之恋”的发生地,周边环境静谧,历史氛围浓厚。选择这里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它靠近我的母校,香港大学。房子一共70平米,不算特别大,但因为是我们俩的第一处新居,还是希望好好布置起来,我立刻想到,可以将自己这几年的艺术收藏作为软装。
客厅一角因为是一手新居,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改变物业的精装修格局,精选了收藏中的10余件作品进行装饰,在住进去后,也邀请了很多香港艺术界的好友前来参观,对我们这对年轻夫妻来说,称得上完美。这间房子里有很多大面积的窗户,阳光很好。当看到阳光洒在墙面上的画或者架子上的小雕塑时,会感受到不一样的美感。
陈维《铁皮》,2015在设计之初,为了契合陈维的作品《铁皮》(2015),我就决定将整块客厅的墙面涂成深蓝色。电视墙上何翔宇的《6个柠檬》(2017)与 Francis Alÿs的“The Collector”(1991-2006) 小车组合,共同构造了客厅里的另一处斑斓色彩。Eddie Kang的“Fighting Blue Monster”,2018和奈良美智的“My Sweet Dog”,2005客厅还有一个潮流艺术的角落,是由Eddie Kang的“Fighting Blue Monster”(2018)、 奈良美智的“My Sweet Dog”(2005)和从直岛Benesse House Museum带回来的草间弥生的小南瓜一起打造的。
不同的艺术作品会散发出不一样的力量,潮流艺术的角落能为家中增添许多活力。Lee Kit “You know, he knows me.”,2016在客厅和卧室里共有两幅Lee Kit的作品“You know, he knows me.”(2016)和“Dip in the Water”(2014),作为曾代表中国香港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本地艺术家中的佼佼者,Lee Kit的作品风格含蓄细腻,放在家中一角会感觉到内心的宁静。
谢墨凛 “Ji No. 22”,2017DIRECTION系列作品“#248”,2018为了与谢墨凛的作品“Ji No. 22”(2017)相衬,我将卧室的墙面涂成了浅蓝色,这件作品是从巴黎Asia Now直送到香港的,另一面墙则参考了Hotel Anteroom Kyoto的酒店主题房,这间酒店由名和晃平担任艺术顾问,我用了DIRECTION系列作品“#248”(2018)进行装点。
苏畅,《墙的肖像》,2017床头放置的是苏畅的《墙的肖像》(2017),它一抹白色,模糊了雕塑与绘画的边界,苏畅曾参与四方当代美术馆、西岸艺术中心与复星艺术中心的公共艺术项目,这件作品是手工铸模,以墙面形态呈现石膏雕塑。Lulu Ngie“Actually Not Ready”,2019书房里挂了一幅Lulu Ngie的“Actually Not Ready”(2019),它描绘的是一个舒展的瞬间,很适合布置在书房中,让人能够静心地读书。
即将到来的2026香港艺术月,在香港艺术中心的邀请下,我还将精选藏品中的李杰和高倩彤作品参加聚焦香港艺术家的「Collect Hong Kong 珍藏香港 2026」,2026年3月21日至29日期间于香港艺术中心展会现场的「藏家甄选 Collectors' Choice」环节与公众分享,支持本地艺术家的创作和推广。
高倩彤(左)与李杰(右)作品在「Collect Hong Kong 珍藏香港 2026」展览现场收藏之于我,是一个不断发现与探索自我的过程。我笃信“You are what you collect”,每位藏家欣赏的艺术家和创作风格也一定与他们的过往经历和审美偏好有呼应。人生的重要时刻都有艺术陪伴让我很有安定感,未来也会以细水长流的心态进行收藏,以自己的绵薄之力,持续推动当代艺术的进程。
收藏家潘雅德在家中的露台上潘雅德(Arthur de Villepin)是法国前总理多米尼克·德维尔潘(Dominique de Villepin)的儿子。他从小跟着外交官父亲周游列国,在美国、印度、法国和英国都长时间生活过,并且结识了赵无极、基弗、苏拉热、姜明姬等一众艺术大师。
22岁那年,他选择在香港扎根,定居至今已超过10年。潘雅德和父亲多米尼克·德维尔潘在法国家中安塞姆·基弗的作品前潘雅德的家位于香港南区,是一间拥有两个阳光露台的复式大宅,几乎从每个角度都能欣赏到大自然,从客厅看水,从卧室看山。
“我觉得自己特别‘中国’,山水让我获得了宁静的力量”。以下是潘雅德的自述。潘雅德家中的客厅我是在2022年搬进这个家的,来香港则在更早之前。我的根在欧洲,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中国人,因为我相信东方的行为方式。我也很爱这儿的食物,我太喜欢白米饭的味道了,每天都会吃。我希望在香港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找到一个可以安静休憩的“巢穴”。
潘雅德家中”脊梁“橄榄树摄影:Anastasia Grouvel在装修家时,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想要一棵树,我想把大自然的一部分带入室内。橄榄树是我最喜欢的树之一,这些树能活几百年,它代表着冥思、疗愈,教我放慢脚步。它让我想起所有和家人一起在印度、意大利度过的美好时光,也想起一部叫《橄榄树下的情人》的电影。
潘雅德家中的古董家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颗树展开的——橄榄绿的沙发,15世纪的长桌,来自巴西、法国的古董椅子,来自摩洛哥的台灯,野口勇设计的吸顶灯,以及当代的艺术品……我想要在家里创造出一种和时间对话的氛围。对我来说,被自然的元素包围着,是最重要的。家就是要去掉不必要的东西,让必要的东西说话。
潘雅德家从客厅看出去的山景与海景摄影:Anastasia Grouvel潘雅德家中一层的露台我觉得自己特别“中国”,我需要山、需要水。在这个家里,我可以从客厅看水,从卧室看山,这让我获得了极大的、宁静的力量。潘雅德在餐厅中,身后墙上的作品为:玛丽·德维尔潘,《Like Swimming》, 2022家里的艺术品,都是与我自己联结特别深的艺术家创作的,有些是曾经与我非常亲近,一起生活过的艺术家。
与艺术家之间特殊的关系和纽带,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餐厅里,可以看到我姐姐玛丽的一幅画,这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在画里创造了一个海底世界,这些形状就像水下的珊瑚,随着当地的自然光线变化,珊瑚也会变化自己的颜色。玛丽她用手指和笔触、以及工具刀同时进行创作。用手指作画赋予了画作一种力量。
它是粗糙的,同时又是感性的。阿尔弗雷德·沃利斯(Alfred Wallis), 《Two Sailing Boats and a Lugger》还有一件我非常珍视、对我很重要的作品,那就是阿尔弗雷德·沃利斯(Alfred Wallis) 的这幅画。他是英国最早的现代画家之一,但他从来都不是职业画家。
他很穷,终其一生都在打渔,然后在海滩上捡一些纸板之类的东西,再回到自己家开始画船。看着这些船,它们总能提醒我——艺术并不总是与名人、资本联系在一起。墙上的作品为:姜明姬,《Fleur de choux rouge 》, 2020这张姜明姬的作品和它后面窗外的景致,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我们看到的是充满原始的山林和树木,不是什么完美修饰的花园。
我父亲收藏她大概有 25 年了,在她的画里好像可以看到大自然中的野性,没有任何妥协。她不希望让你觉得它很美,它原始得近乎咄咄逼人。潘雅德与姜明姬在她的工作室潘雅德从巴塞罗那的古董店带回来的木雕我喜欢新旧搭配,如果物件曾经被使用过,那么就代表它们有过生命,这种生命力就会注入这个房子里,融入你的生活。
这个15世纪的木雕,是我和家人去西班牙巴塞罗那旅行的时候买的。它就像是一个记忆的器皿,让我想起家人。我是个非常恋家的人,这可能与中国文化中重视家庭的观念很相近,家人支持你、爱你,这给了你做更多事情的能量。书桌上的两朵陶土做成的花,是已故艺术家劳伦斯·卡罗尔(Lawrence Carroll)的妻子露西·卡罗尔(Lucy Carroll)赠予潘雅德的礼物这两朵放在桌子上的花,对我来说非常珍贵,因为它们是已故艺术家劳伦斯·卡罗尔的妻子送给我的。
每当我坐在桌前,看着风景和海平线,灵感就会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艺术家劳伦斯·卡罗尔(Lawrence Carroll)的作品《Untitled (Blue)》,2019我卧室这幅画,可以在睡梦中跟我一起呼吸,来自于艺术家劳伦斯·卡罗尔。他会在画作上打洞。他说:“大多数人看到的都是洞,但我看到的是一幅会呼吸、有生命的画。”
我觉得这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中国的建筑,西方大多数桥都是笔直的,但是中国有曲折蜿蜒的桥,这是另一种看待生活的方式。潘雅德的妈妈玛丽·劳尔·韦伯(Marie-Laure Viebel)是一位雕塑艺术家玛丽·劳尔·韦伯(Marie-Laure Viebel),《月亮的孩子(The Moon Child)》这是我妈妈为我做的雕塑,她叫它《月亮的孩子》。
我觉得它很可爱,因为你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小洞,让人联想到月球表面。她在石头上打了两个洞,让整个“月亮脸”有了生命,我很喜欢它。潘雅德与他的狗狗Harley艺术的关键在于,它能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每个收藏家都应该明白,他们可以通过收藏艺术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收藏家林伟而林伟而(William Lim)有着许多不同的身份:他是资深建筑师,打造了曾被称作亚洲独一无二的艺术大楼H Queen’s;他也是一名资深藏家,从23年前开始收藏当代艺术作品,2021年,更是捐赠了90件作品给当代视觉文化博物馆M+。
他还是一名艺术家,从少时开始画画,母亲的离世让他重拾画笔,并陆续在中国香港、新加坡、澳门举办画展,收获圈内的一众好评。林伟而1957年出生于香港,从小热爱绘画。少时的他总是拿着画笔,画下自己的所见所想。中学时期,正是70年代的香港,许多规模庞大的基础建设工程或建筑项目,都在那个时期启动。
在香港中学期间参加的绘画展览美国高中毕业照“我爸爸当时建议我说,‘既然你那么喜欢画画,不如你去做一名建筑师吧,既能兼顾画画和创意,又能作为一门生计’。”林伟而作为康奈尔大学的董事之一参加2023年春季的毕业典礼最终,林伟而成功考上了康奈尔大学的建筑专业。在六年的求学时光里,他接连获得了建筑学的本科和硕士学位。
毕业后,便选择继续留在美国工作。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林伟而渐渐开始涉足收藏领域。出于对中国文化的浓厚兴趣,刚开始,他收藏的对象都是中国古董瓷器。
“那时候刚刚出来工作,也没有什么钱,后来发现很多这些所谓的‘古董’,其实都是假货。”工作了五六年后,一次升职风波,让他下定决心回国。
“那时公司有一个升职的机会,候选人有我,以及一名资深的白人女性,最终,公司提升了一位新来的白人男同事。我始终觉得,华人在美国工作,总存在着一层隐形的天花板。”1987年,林伟而重新回到家乡香港。经过几年的积累,1992年,他创立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CL3思联”。如今在香港之外,深圳、珠海、重庆、北京,甚至海外的新加坡和日本,都能看到林伟而及其团队所设计的酒店、餐厅、住宅,甚至是艺术空间。
H Queen’s大楼外观图片来自CL3其中,位于香港中环闹市的H Queen’s大楼,是他在建筑圈和艺术圈,引起广泛关注的最重要的建筑项目。这栋大楼的特别之处在于——在热闹繁忙的皇后大道中,H Queen’s曾是一栋专门为艺术画廊而打造的24层大厦。H Queen's大楼吸引了多家世界顶级画廊入驻2013年前后,大厦投入设计前,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很多画廊都苦于不能找到符合需求的经营空间。
“那时很多画廊都分散在中环不同的写字楼中。当我周末去看展览的时候,这些大厦通常是不办公的,只能让安保人员放行,很不方便。”尽管几乎没有任何先例,甲方仍愿意一同实现这个想法。左:起重机正在H Queen’s大楼外运输艺术作品右:H Queen’s大楼玻璃幕墙上的圆点设计林伟而在工作室林伟而的设计事务所位于港岛南部的黄竹坑工业区中。
而在事务所步行10分钟左右的另一栋工业大厦内,他还拥有一个面积达到3000呎(近300平方米)的工作室空间。早在十多年前,他便租下了黄竹坑的这个空间,用作自己的画室。
“直到后来,我们收藏的作品渐渐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就开始在这里放我们的藏品。”工作室的空间由林伟而的儿子设计黄竹坑工作室的空间结构四四方方,一个黑色书架连接着一个木制平台,被放置在空间中央,并由此区分开了几个不同的区域,包括客厅、绘画区域、图书馆、用餐区等。而这个空间的设计,则是由林伟而同为建筑师的儿子所完成的。
在各个不同区域中,几乎都无一例外地都摆满了艺术品。从地板到墙面,从绘画、装置,甚至录像……种类丰富,却多而不杂。阮家仪,《拼图IV》林伟而很早就有收藏的习惯,但是若论及当代艺术的收藏,则要追溯到2000年前后。当时,中国当代艺术刚刚在国际艺术市场上崭露头角。一次,林伟而读到外媒上的一篇文章,了解到丁乙、薛松、王广义等艺术家的创作。
“当时我觉得这些作品很特别,恰好那段时间我也总是会去上海出差,闲暇时间就会去看看这些艺术作品。”自然而然地,他的艺术收藏也从中国当代开始“入门”。地面上的作品为Paul Chan,《The Arguement: Athens》,2013然而,到了2006年前后,他却逐渐决定改变收藏的方向,将重心转为香港本土的艺术家。
“当时内地艺术市场非常火热,但与此同时,在香港,几乎没有艺术市场可言。在收藏了一些当代艺术作品之后,我觉得这样进行下去,始终没有太多的重点。因此我决定,不如多关注一些被忽略的香港艺术。”石家豪,《无题》黄慧妍,《2008年香港艺术馆海报》,2008如今,无论是旅行还是出差,林伟而常常会带上简易的绘画工具,抽时间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
他形容:“我以前会很介意我自己究竟是一个建筑师,还是一个艺术家。但是我现在反而觉得,没有必要去区分。退休的话,暂时还没有必要,因为反而我觉得我还有有很多事情想做,想尽可能地去丰富自己。”收藏家周世耀藏家周世耀,是香港金融界的大佬,也是创办东亚银行的李氏家族后代。因为家中从曾祖父母辈起就收藏中国瓷器和水墨画,他从小耳濡目染,对艺术有种天然的敏感和喜爱。
10多年前,他从一幅张晓刚的作品《血缘系列》开始,正式走上当代艺术的收藏之路,累积到如今已经拥有了几百件藏品。周世耀位于香港西贡的海滨别墅在香港西贡,他将自己4层带花园的海滨别墅改造成了只有一个主卧的“艺术之家”,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艺术品主题风格与动线。隔段时间,他就会根据自己的新收藏更换家中的展品,邀请亲朋好友们过来参观。
他还是纽约新美术馆的理事以及香港当代艺术中心最为年轻的副主席。艺术对于他来说,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必须承认艺术占据了我大多数的空闲时间。”周世耀笑着告诉我们。从周世耀的海滨别墅主卧望出去的景色从香港尖沙咀驱车来到周世耀西贡别墅区的家,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车程。一路上,我们看到车子和行人慢慢变少,城市的繁华和拥挤褪去,直到能看到白水湾海港停泊着的船只和茂密葱郁的树林,香港重新露出了我们不甚熟悉的面貌——那个曾经的小渔村。
“在2020年后的特殊时期, 我人生中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呆了几个月,这里是那么平静,我真的很喜欢我在这里所度过的时间。”周世耀告诉我们,他对西贡的喜爱甚至超过了他生活了更久的市中心。进门玄关处,莎拉·科纳(Sarah Crowner)《Falling Black Shapes, Yellow and Lilac Background》,2019黄锐,《Sacrifice & Prelude》, 1988刚一进门,我们就看到了几何抽象艺术的新生代艺术家代表莎拉·科纳(Sarah Crowner)非常典型的拼接绘画。
整件作品与入门的墙面严丝合缝,是周世耀特别委托艺术家“量身定制”的。
“莎拉·科纳是我最喜欢的艺术家之一,画面里的紫色,其实是她在墨西哥城最喜欢的花的颜色,她以此色纪念在这里度过的美好时光。这种风格致敬了6、70年代硬边抽象大师们的作品,比如我的最爱的艺术家之一约瑟夫·阿尔伯特。”周世耀告诉我们。另一侧的墙面被完全涂成了鲜红色,以呼应黄锐画作中的斑驳、厚重、粗糙和强烈的红色笔触。
左:莎拉·科纳(Sarah Crowner)《Falling Black Shapes, Yellow and Lilac Background》,2019;右:那塔卡·何仁(Naotaka Hiro)《Untitled (Opening Night),》 2022周世耀家的客厅,客厅中的核心作品尼克·莫斯(Nick Mauss)《F.S. Intervall II》, 2014“当你进入客厅,这个空间中主要的核心作品之一,是尼克·莫斯(Nick Mauss)的作品。
当你走近镜子,会发现自己成为了舞蹈运动的一部分。”周世耀告诉我们。
“为了这面镜子,我还把客厅里的一组设计师沙发搬走了,搭配作品中的摩洛哥蓝,重新粉刷了后面的墙。”周世耀告诉我们。挂在墙上的装置作品来自凯文·比斯利(Kevin Beasley)《Site XV》, 2022他是当今美国最重要的黑人艺术家之一高挂在客厅左侧墙上的一幅蓝紫色大尺幅作品,与墙色相得益彰。
当我们问 “这幅画有什么故事”时,周世耀很认真地纠正我们——“这件作品不是画,是装置。我2021年在纽约新博物馆的展览上发现了这位艺术家的作品,觉得很受触动。”周世耀在客厅中看画册在这件装置作品底下,两把棕黄色皮质的瓦西里椅子(Wassily Armchair)意义特殊,由包豪斯艺术家马塞尔·布劳耶设计( Marcel Breuer),它们曾经摆放在周世耀的祖母家中。
“每一次我们坐在椅子上。都会想起童年与祖父母的美好回忆。”
“我们一开始买这座房子的时候,是有4间卧室的,但是为了有更多的陈列空间,就把房子改造成只有一个主卧,其余的房间都变成了艺术空间和休闲区。”周世耀告诉我们,别墅每一层挂的艺术品也绝不仅仅是挂在那里而已,它们各自都有不同的主题。二楼的用餐区莎拉·科纳(Sarah Crowner)《Turning Violets and Reds》, 2021布里吉特·莱利(Bridget Riley)《Measure for Measure 40》, 2019走上二楼夹层的用餐区,迎面又是一件莎拉·科纳的几何拼接作品,这一次变得更加贵气,用犹如丝绒般的鸢尾花紫和勃艮第红做了拼接。
“二楼是我最喜欢的主题之一——几何抽象。我其实一直是个 ‘数学怪人’。在布朗大学上学期间,我的专业是应用数学和经济学。所以把数学和几何学应用于艺术,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对话。”周世耀告诉我们。从二楼往下俯瞰一楼的确,所有二层的作品都与几何形状,抽象风格密不可分。布里吉特·莱利(Bridget Riley)的波点作品正对着极简艺术的奠基人——唐纳德·贾奇(Donald Judd )的“盒子系列”作品。
中国艺术家黄锐另一件以红为底色的作品《空间结构84-15》,灵感则来源于蒙德里安的色彩以及北京的四合院。左:莱斯利·文思(Lesley Vance)《Untitled》, 2022右:王浩然《Hypnagogia VIII "Boat Shoes, Pumps"》,2005-2017走进二楼的房间,我们看到莱斯利·文思(Lesley Vance)的大尺幅橙、蓝、绿撞色画作与香港艺术家王浩然(Adrian Wong)的老上海发廊招牌装置被并置,相似的色彩,一静一动,视觉效果灵动有趣。
三楼陈列的很多作品,都与神秘主义、宗教有关。”周世耀说,三楼也是周世耀家中唯一的主卧所在,房间中,盐田千春的两件作品仿佛是纪念碑,储存了老照片的记忆,用“红线”的魔法,冻结了时间的流逝。三楼的艺术品布置,从左到右分别为:丹尼尔·克鲁·考伯斯(Daniel Crew Chubbs)《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Teal)》, 2020乔什·史密斯(Josh Smith)《Pursuit into the Dark》, 2019卡文·马库斯(Calvin Marcus)《Blue Devil》, 2018三楼主卧中盐田千春的作品“顶层可以说是我自己的‘小肖像馆’,我最喜欢的香港画家之一禤善勤(Chris Huen Sin Kan)最后压轴。”
周世耀家中顶层以绿色为主基调的阳光房,都是围绕着这一幅作品布置的。
“我们特别设计了这个房间,面对海洋、树木,用绿色的地毯、家具和绿植去做融合。”周世耀说。顶层的“小肖像馆”艺术品陈列顶层的阳光房日落时分,大扇的落地窗外是西贡特有的绿色树木,与蓝色的渔港、远山相应;夕阳照进房内,盆栽的绿植影子与外面影影绰绰的树木似合未合,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朦胧而梦幻的美感中,几乎不像是真实的。
“当时我看到这幅画,立刻就想起了西贡这里的景色。艺术家所描绘的是他的家人,他的孩子,他的狗,他的妻子,以及看出去时,外面的房子和树。我才意识到,画面中的树与西贡的树木是同一种,这幅画这里窗外的景色就像是一种镜像。”周世耀告诉我们。左:森雅·坎塔洛夫斯基(Sanya Kantarovsky),《Milker (Grant Wood)》, 2018右:Sanya Kantarovsky,《Untitled》, 2011顶层的“小肖像馆”艺术品陈列他说顶层精美的 “小角落”是他在家中最喜欢的地方,这种希望把房子布置得很漂亮的习惯,其实来源于周世耀的家庭氛围影响。
周世耀与家中的陶瓷收藏“从我的曾祖父母到我父母,三代都是中国陶瓷、水墨的收藏家,我一直受到他们在艺术方面的启发。10年前,当我开始收藏当代艺术时,我总是会参考我曾祖父母的收藏习惯,然后把我自己对艺术的品味和喜欢纳入到现在的收藏体系中去。”周世耀与同事们一起工作“我给年轻的收藏家的建议是,不要追逐潮流,在艺术世界里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我们需要小心谨慎。”
周世耀说。当问到要如何谨慎行事,“用你的常识,对。”他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