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我们拜访了好几位女性藏家,其中三位的收藏相当特别。中国当代艺术的全球最大藏家朱迪思·尼尔森(Judith Neilson),她历经25年收藏了近4000件作品,坚持藏品永不出售,只为了让藏品讲述的“中国故事”完整。朱迪思·尼尔森创办的白兔美术馆展览现场来自北京的藏家于琰,她近200件藏品,背后都是和艺术家们有关的故事。

她还和闺蜜一起成立反艺术商业的收藏小组,一起讨论,一起组织活动,收藏像谈恋爱一样甜蜜。生活在上海的90后藏家凯妮,收藏5年没有过后悔的收藏,不要收藏脉络,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主打“收藏越日常、轻松,才越纯粹。”于琰和好友yoyo一起成立收藏小组,将藏品陈列在空间中凯妮的家2025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艺术收藏调查报告》指出,这一年,中国内地的高净值女性藏家的平均支出是男性的两倍以上。

全球范围内,女性藏家还更有冒险精神,愿意去挖掘年轻的、还未成名的艺术家。正是女性藏家们用收藏展现出的女性力量,让收藏的维度更加多元丰富。撰文:黄夕芮、李凝玉朱迪思·尼尔森2024年在艺术家徐震工作室拍摄摄影:程工朱迪思·尼尔森(Judith Neilson),是一位出生于津巴布韦的澳大利亚慈善家,她拥有全球最大的中国当代艺术收藏,历经25年,迄今收藏了超过800位中国艺术家创作于2000年后的近4000件作品。

她还创立了白兔美术馆(White Rabbit Gallery),是中国境外唯一一个专注于中国当代艺术的美术馆。白兔美术馆第21个展览“A FAIRY TALE IN RED TIMES”朱迪思收藏的第一件中国当代艺术品,是1990年代在悉尼买到的一件非常简单的作品。

“它和我在澳大利亚见过的任何艺术品都截然不同。作品充满奇思妙想,我觉得这位艺术家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是做他认为正确的事。”王智远,《一生二》, 1997那是一组来自艺术家王智远的墙上雕塑,在收藏这件作品两年后的1999年,她第一次到访中国,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开始每三个月来中国一次,这么多年来,参观了超过1000个艺术家工作室。

她告诉我们,自己的收藏纯粹是一种与作品即时的连接——“我不知道这些艺术来自哪里或它意味着什么,但我立刻与它们产生了联系。”这种连接无关学术标签或市场价值,纯粹源于某种内心的震颤。朱迪思·尼尔森与艺术家们聚餐,摄影:程工朱迪思·尼尔森在80后艺术家王郁洋的工作室,2019不同于其他聚焦于中国85新潮或90年代政治波普的国际藏家,朱迪思的目光坚定地投向了2000年后的中国当代艺术。

“乌里·希克有很好的收藏,涵盖了从80年代到千禧年的中国当代艺术史,但我不打算重复他已有的东西和体系,”她解释道,“我更想知道未来的趋势,跟随那个方向前进。”白兔美术馆第26个展览“BIG IN CHINA”朱迪思的白兔收藏艺术家跨越了几代人,出生年代从1940年代直至千禧年,包括像40后的李山、梁绍基,50后的张培力、耿建翌、徐冰、张晓刚,60后的刘小东、喻红、尹秀珍、吴山专、林天苗,70后的徐震、杨福东、蒋志、李怒、刘韡,80后的胡尹萍、陆平原、娜布其、厉槟源,90后的单慧乾、张季、李汉威、夏瀚等活跃在当代艺术一线的创作者。

白兔美术馆第9个展览“SERVE THE PEOPLE”白兔美术馆第8个展览“SMASH PALACE”她的自信和“好眼力”不无关系:她出生于津巴布韦,在南非学习了艺术设计,移居澳大利亚后,曾就职于广告公司,还尝试过绘画却自嘲“结果很糟”。后来,她凭借与前夫科尔·尼尔森(Kerr Neilson)共同创办了目前澳洲最大的对冲基金投资公司——铂金资产管理(Platinum Asset Management),积累了可观的财富,也成为了圈内非常著名的投资人和慈善家,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和人情冷暖。

“正因为我尽最大努力尝试接受各种事物,我才能在看到好作品时,理解艺术家们花了多少时间,以及他们的视野和思维方式,从而给予尊重。”朱迪思说。白兔美术馆第22个展览“THEN”朱迪思收藏时拒绝二级市场,坚持深入艺术家工作室。

“我喜欢直接和艺术家打交道,从他们的工作室买作品,让我能够看到艺术家最真实的一面,这是极少有人能够经历的,也让我收藏到最好的作品。”朱迪思说。

“这种直接、亲密的互动,帮我和很多艺术家建立了超越‘买家’与‘卖家’的深厚情谊,我们共同分享了很多快乐和悲伤的经历,也希望这些友谊能一直维持下去。”2020年,与墨尔本维多利亚国立美术馆联手推出徐震个展-XU ZHEN®: ETERNITY VS EVOLUTION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发现朱迪思并不只收藏艺术家某一特定时期的作品,而是长期、分阶段地收藏他们各个时期的、不同风格的作品,在她看来,这是在捍卫艺术的完整性。

“有些艺术家一直专注于某个主题,但他们会不断改变表达方式。比如他们可能从绘画转向雕塑,再到电影。我们每年都能看到这些变化。尤其现在变化特别快,我可能才刚买了件作品,六个月后再回来,可能就会有人用我们今天发现或学到的东西创作了全新的作品。”朱迪思说。白兔美术馆外观白兔美术馆内部2009年,她在悉尼创立了白兔美术馆(White Rabbit Gallery),离当地的唐人街仅几步之遥。

如今16年过去,这仍是中国境外唯一一个专注于中国当代艺术的美术馆。

“我一开始收藏中国当代艺术的时候心里就想,如果我有个地方能把这些作品展示给西方,同时让澳大利亚人也能来看这些作品,形成自己的见解,那该多好。”往届白兔美术馆展览开幕时的场景建馆16年来,美术馆始终保持着一年两次更换展览的频率,现在正在展出的是第33个展览。从第一个展览首次系统呈现2000年后中国当代艺术图景,到讨论消费、权力、城市化等现实议题;再到回看“红色历史”,讨论亲密关系的多重现场;最后是近些年开始讨论的社交算法,表情包、梗与流行文化对人类社会的颠覆,聚焦酷儿叙事与关系的边界……

白兔美术馆第25个展览“LUMEN”白兔美术馆第17个展览“RITUAL SPIRIT”“白兔收藏是独一无二的,尽管它完全出自我个人的视角,但它讲述着当代中国的故事,因此将始终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她认为这只能发生在中国艺术中,因为没有其他国家能够在短时间提供如此数量的优秀艺术作品。

她也期待她的收藏可以激发更多人——“如果有人说‘要是朱迪思能做到,我可以做得更好。’那将是我的梦想,那意味着会有另一个全新视角出现。”于琰,是生活在北京的资深藏家,曾经是《诗林》杂志社的编辑部主任,也是艺术圈的大伙们都熟悉的那个爱笑爱玩,爱诗歌,反艺术商业的“琰琰姐”。她从08、09年开始正式收藏当代艺术,至今已经超过15年。

她的藏品中有架上绘画、装置、雕塑、摄影,以及相当数量的观念性影像作品,累积了将近200件。于琰与yoyo的放置绘画作品的空间去年,她与女儿的好友、98年的青年藏家yoyo因为收藏观念一致,一拍即合成立了“YY收藏小组”。闺蜜俩一起收作品、探讨艺术。两人平时爱组织各种活动,把艺术圈的大家伙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吃饭,谈得开心了,就开始在放满艺术品的空间里跳舞。

“很多人都说我们就像‘恋人’一样甜蜜,整天跟度蜜月似的。”于琰笑着说道。空间中的会客厅托马斯·吴(Tomas Vu),《Flatland 4》,2001他们分别设立了绘画、装置和影像艺术三个空间,把藏品放在空间中,与之朝夕相处。其中一个基本上放的都是绘画作品,大概30多件,是她十几年来收藏的精选。

西方的收藏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张托马斯·吴(Thomas Vu)的作品。托马斯·吴是个越南裔的艺术家,也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版画系教授。

“我去年到纽约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跟托马斯·吴在咖啡店聊了5个小时,这一张作品其实就是他对911事件的回应,是对生命的陨落和暴力的思考。他这个系列作品有101件,yoyo很幸运买到了最后一件,我收的是他的另外一个系列。”于琰说道。莱亚·冯·温琴格罗德(Lea von Wintzingerode),《布朗(第二部分)》,2024另外一个于琰和yoyo两人都特别喜欢的的柏林艺术家,叫莱亚·冯·温琴格罗德(Lea von Wintzingerode)。

她的创作跟人类在狂欢和音乐作用之下的身体表达非常相关。她会选用一些在历史上特别重要的女性角色入画,她们有的是艺术家,有的是舞者,有的甚至是诗人、文学家。于琰收藏的这幅作品,画的就是20世纪美国非常重要的现代舞蹈艺术家崔莎·布朗(Trisha Brown)。艺术家借由崔莎跳舞时候的姿态,把观念编织到其中。

于琰早年与艺术家的聚会,参加剧场活动于琰和很多艺术家都是好友。

“在16年那会儿,晚上的时候我就会去黑桥找戴陈连,找何迟,找闫冰。我印象特别深刻,有一天我跟大概有9位艺术家一起,我们从晚上9点唱歌唱到凌晨的6点,嗓子全唱哑了。”

“闫冰抱着一个吉他站在风里面,弹着吉他唱了一首《朋友》。我后来开车回家,一路上就觉得热泪盈眶,是一个属于青春的故事。”戴陈连,《母亲三部曲-桂花寻去月轮移Ⅱ-A04-桂花》,2022闫冰,《堆起来的开花馒头》,2016艺术家好友中,戴陈连,跟于琰认识了10年,做剧场表演,一直都维持着一种生活状态:物欲低、只是享受艺术。

“这张作品是我和yoyo都非常喜欢的,整个绘画的底其实是一株很大的桂花,因为艺术家的母亲名字中带着‘桂’字,对于他来说,是自己母亲形象的投射。”

“而闫冰,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精神上的贵族,这件作品画的是他们西北人每一天都在吃的开花馒头。他的静物作品大多和西北有关,他画过馍,画过牛皮,画过蘑菇,绘画语言背后的叙事性都跟这片土地息息相关。”《诗林》刊登艺术家宋元元的作品封面宋元元,《祝君功成》,2009说起当代艺术的收藏,她聊道那是从2008、2009年开始的,当时她在《诗林》当编辑部主任,鲍栋当时负责的是艺术版块,算是她的当代艺术启蒙人。

“我记得他有一次在《诗林》封面上,刊登了艺术家宋元元的一张作品,我当时就被触动了,心想原来还有职业艺术家这种人。”于琰和yoyo收藏小组的耿建翌作品《天书》开始慢慢关注当代艺术之后,于琰结交了几个年轻艺术家朋友,从2011年开始,跟更多艺术家、艺术机构聊天,研究比如像耿建翌这样可以进入艺术史的艺术家的整个创作脉络。

她也收瑞士、德国或者美国艺术家的作品。

“他们呈现的世界观、价值观还有状态是不一样的,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让我又能结交到朋友,又能够进入他们的语境里面去感受不同的文化。”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Blue》,2018她的藏品不单是架上绘画,有装置、雕塑、摄影,很多观念性的,还包括剧场行为表演。

“影像这块的收藏是我比较欣慰的,因为我没有跟着艺术市场在走,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一点点去学习得来的。”她最新买的一件影像作品,是阿彼察邦的这一件《Blue》,是他的威尼斯双年展的获奖作品。

“它里面有一种东方性的忧伤,很有诗歌语言的节奏,我就被打动了。一辆车的钱,就换了这么一个小盒子。”杨福东,电影《竹林七贤(系列之一)》,2003-2007杨福东,《竹林七贤(系列之一)》,2007于琰还收藏了一件重磅作品,是杨福东拍摄的影像《竹林七贤》,其中的摄影作品。

“我收这件作品和艺术家谈了有三个月时间,因为他不愿意给私人藏家。现在只有一件在我手里,其他4件全部都在美术馆。”她说道。于琰在卡洛琳·巴赫曼(Caroline Bachmann)的画作前回望15年的艺术收藏,于琰聊道:“金钱对我们而言就是买作品,我所有的钱都是买作品,买回来放在生活的空间跟自己生发关系。”

“我看着卡洛琳·巴赫曼(Caroline Bachmann)画的日内瓦湖,我就想到它跟倪瓒画的平远山水很像,那样的安静持久,这就是收藏的意义。”来自上海的90后藏家凯妮,她的家和藏品都很有她的风格,每面墙,甚至连角落和洗手间都充满故事,“就像我策的展,都是我的taste。”藏品没有所谓的收藏脉络,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左:尚-米歇尔·欧托尼耶,《Noeud Sauvage》,2023右:阿廖·托·乔乔,《Ketchup》,2023她的收藏list里囊括初出茅庐的新人和已经被市场认可的艺术家。不同地域文化的作品,互相碰撞:阳台上,法国艺术家尚-米歇尔·欧托尼耶(Jean-Michel Othoniel)梦幻的“串珠”对面,是美国加州艺术家阿廖·托·乔乔(Aryo Toh Djojo)展现的“速度与激情”。

刘小东作品里游野泳的年轻人,和美国艺术家强尼·尼格隆(Jonny Negron)画的西海岸的潮人男孩,隔空对话。上:刘小东,《Steel 5》,2016下:强尼·尼格隆,《Innervisions》,2020“很难定义我的收藏,我也不想要定义它。我一共也就收藏了5年,也才几十件作品,我也不需要有个什么脉络。”

“真要说虚的,我也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但实际收藏的时候,你也不会真的按照那个来的。”凯妮又忍不住说了大实话,“不一定每件作品都有多少学术,有些东西就真的很美,或者说正好家里这个位置需要一件这样的作品。”在她眼中,收藏或许可以轻松一点,轻盈一点,不要过度包装,拒绝学术“登味”。左:家中一角挂满了肖像画右:KOAK,《The Gift》,2022马克·夏加尔(Marc Chagall)《Lune Visage》,1968实际上,凯妮是艺术史专业出身,她大学曾在帕森斯(Parsons)念时装设计,因为喜欢当代艺术,转去纽约大学艺术史专业。

梳理作品的脉络,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但她拒绝过于理性地去看待自己的收藏,反而把感受被放在第一位。

“设定一个框架,把每个藏品套进去,好像也没有必要。很实在的,还是要你自己喜欢。”约瑟夫·科苏斯《Nonumber#12 (After Augustine's Confessions)》莱斯利·休伊特,《Untitled (Delicate)》, 2013凯妮策划的展览“不视其整”现场,2024凯妮坦言自己非常喜欢观念艺术。

她收藏了观念艺术先驱约瑟夫·科苏斯 (Joseph Kosuth)的作品,作品讨论复制品能不能完整地描述事物本身,让人想到他的代表作《一把和三把椅子》。她还收藏了莱斯利·休伊特(Leslie Hewitt)的经典系列。艺术家拍摄了一块立于书堆同时斜靠在墙边的木板,作品本身仅有底部嵌于木框的凹槽内,移动作品时框内的照片也会晃动。

这样,现实和画面形成某种互文。罗莎·巴尔巴,《Double Rhymes》,2024凯妮最新的藏品是罗莎·巴尔巴(Rosa Barba)的一件观念装置。它像放映机一样,胶卷在玻璃框里遵循程序,灵活地弯曲、滑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作品象征着时间,但胶片是空白的,就看观者怎么去理解。”收藏至今5年,凯妮说自己没有过后悔的收藏。

“我一直都是挺冷静的,没有特别狂热的时候,加上我是学艺术史的,就很稳。”她每个购藏决定都非常迅速,没有过多犹豫。能如此果断、笃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你无论是从学术的、艺术史的角度来说,还是你要它升值,你都看不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真的就是首先要自己喜欢,越纯粹越好。不要看以后,就是抓住现在最好的,我觉得就可以了。”

她把藏品布置在新装修的单身公寓里。

“虽然作品不像通常展览那样是完全连贯的,但是每一面墙有自己的小故事在发生。”其中一面墙以黄、蓝、白为主色调。首先是德国艺术家格雷戈尔·希德布兰特(Gregor Hildebrandt)的同色系雕塑。接着是希拉里·佩西斯(Hilary Pecis)的作品:蓝色的天幕下,拳王阿里的金色墓碑前插满了鲜花和旗帜。

希拉里·佩西斯,《Memorial》,2016从左至右:格雷戈尔·希德布兰特《Cadere Saadane Brancusi(TBC》,2022希拉里·佩西斯,《Memorial》,2016乌戈·罗迪纳的“Cloud”系列,2023朱莉·博菲斯,《Le Parc》, 2023蓝色调延伸至瑞士艺术家乌戈·罗迪纳(Ugo Rondinone)的作品里,氛围安静,与旁边作品形成反差。

最后,这面墙的故事收束在朱莉·博菲斯(Julie Beaufils)的抽象画中,画面如同一部穿越沙漠的公路片,以风景作为结尾。客厅转角处放着加藤泉的雕塑《Untitled》和莎拉·布克纳的画作《Untitled l》房间的转角,也暗藏故事。加藤泉(lzumi Kato)的小雕塑占据了转角的隔板,木雕的小人头顶冒出塑料公仔。

“刚好莎拉·布克纳(Sarah Buckner)的一张自画像,一看就特别I人,大小又正好能‘藏’在雕塑下面,这个角落形成了一个自己的小故事。”凯妮介绍道。Vivian Greven,《)(xV》,2023家中尺幅最大的一幅画位于餐厅,直白大胆,粉色的画面看似温柔,但艺术家薇薇安·格蕾文(Vivian Greven)聚焦在热烈缠绵的吻,将其揉进抽象的画面中。

“非常性感的一幅作品,欲望非常强烈。”杨伯都,《In the Museum 2021S》,2021相较而言,卧室更为安静。进门处,杨伯都“美术馆”系列中的一幅,斜靠在墙边,画的也是从入口望进去的空间。

“每次进入卧室打开顶灯时,光刚好打在佛像上,一瞬间就感觉整个人静了下来。”上:沃尔夫冈·提尔曼斯,《Peach Alive》,2016下:斯坦利·惠特尼,《Stay Song Series 4》,2004凯妮的收藏和生活紧密融合在一起。厨房里的隔板上随意地放着抽象艺术大师斯坦利·惠特尼(Stanley Whitney)的彩色格子画,旁边是沃尔夫冈·提尔曼斯(Wolfgang Tillmans)拍摄的桃子。

当被问到,每天看着这些艺术,生活会更开心吗?她笑着说,“跟艺术品在一起生活的感觉是,你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忽视它的,就跟门口一直放了一个东西,习惯了,想到的时候才会认真看一眼。”

“对我来说艺术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是我不想让它变得太重要,只是跟它一起成长,有很多新的发现,交到新的朋友,就很好。”